黑白世界里拂过的腥风血雨
被血泪沾湿,吹落在地的,支离破碎的躯壳
我说与她听,却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烟雾。某种钟表的嘀嗒嘀嗒声自脑海深处传来
她推了我一把,让我走,说她听到了
——死亡进行时
噩梦啊
我从床上翻身起来,麻木地活动着几乎没有知觉的四肢。门外是一群聒噪的尸体,隔着可笑的一层障壁与我说着什么
好吵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想看到他们,不想听到他们。一想到他们在外面的隔间里对我的做法评头论足就忍不住地作呕
——想杀人
想把他们都杀了
外面下雨了,豆大的雨滴落下,砸在外廊的地板上。人声逐渐散去了,仿佛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一样
无穷无尽的黑白色
心里的狂躁不安越来越难以忍受,我强撑着出了门,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外廊停住了脚步
这里没有人,从始至终都没有
大雨倾盆而下,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惨白的光射入地面上凹凸不平的水洼里,反射出我的面孔
苍白的肌肤上,附着的那抹鲜艳的红。我看到了一个覆在我背上的人影,和自己突兀间放大的瞳孔
我又犯病了,我觉得我有长进,因为这次可以凭借自己很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
雨还在下,下的越来越大了。一身破旧的斗篷好像并没有什么用。雨水落在脸上和身上的时候,竟然是温热的
是因为我自身体温偏低吗?
我不知道
忽地,我顿住了脚步,停在了滂沱大雨当中。我突然忘记了我要去干什么,要去哪里,为什么在如此极端的天气下还要出门
雨又变大了,水珠砸落在地上的时候,甚至激起了一片片的烟雾。我只觉得热,明明大雨天应该冷才对
远方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一道白光,我抬眸望去,朦胧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一瞬即逝。白光骤然消散,我抹了把脸,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
红色的,温热的,鲜血
背上陡然一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我身上。祂伸出一只手,放在了我的头上
轰隆隆的雷电过后,那身影就又消失不见了
他们都说我疯了
他们说我的病日益严重了,却全都束手无策。我说我没感觉到哪不对劲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却又不敢看我了
瞒了我什么?
无名怒火冲上心头,心里的那股隐秘的欲望再次浮至表面。一颗跃动的心脏,在告诉我,它想要血肉,杀戮
我听了
他们说我病的更重了
我觉得我没病
他们才是有病的那个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说不上来
看到了自己背上背负着的东西时我自己也吓了一跳,那几乎不能被称之为人了。祂的四肢扭曲着,到处都有烧伤和砍伤的痕迹,尤其是后背的那一条剑痕深可入骨,每到下雨的日子红色的血就会流淌我满身
祂就伏在我背上,并没有什么额外的重量,长发模糊了祂的脸,我看不清是什么样子
没人能看见祂,只有我能看见祂
只有我能看见祂
又来了,隐秘的满足感。我不明白因为什么会这样,祂还是轻轻伏在我背上,伸出一只伤痕累累的胳膊,虚虚地指向前方
我跟着祂指的路,一直走一直走,进到了地牢里。祂却仍旧指引着我继续往下,来到了一扇熟悉又陌生的石门前
我看到了门上古老繁复的花纹,祂没有抬头,姑且算是头的部位似乎在我颈间蹭了蹭
推门而入之时,我终于看到了除了黑白灰之外的颜色
——我似乎,想起来了
——她死了
——谁?
——她啊,就是我
——怎么一会儿她一会儿我?
——她就是我,我就是祂
我看到了
深可百丈的悬崖里,诡异的血红色液体不断浮出巨大的气泡,形成了一个密闭的血池。池中央是两根巨大的石柱,上面各延伸着一条粗大的锁链,将一个瘦小的身影紧紧禁锢其中
我听到了,她,或者祂的低语
“最后,为您奉上我的一切”
“由衷希望您能脱离这片沼泽”
“世间何处不是泥沼”
霎时间,血池内鲜红色的液体顷刻倒流,我的手按住了背上模糊不清的身影,看着祂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被迫被那血红色的气流包裹其中
我突然明白我想做什么了
事到如今,病的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池中液体尽数化为血红色的烟雾,我终于看清了被禁锢在锁链中的身影
我最忠心的附属
你永远别想脱离我的掌控
“你若要救我,不如下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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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沙子发疯之作,爽了,喜欢一些因波斯早死四哥作天作地阴暗爬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