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我半开玩笑的语气，似乎一点也没让他表情松弛些，反而他表情看着更沉闷了

这一下子，我的不安反而渐渐从心底升腾了上来

一种诡异而阴沉的气氛围绕着我和水无灯弥散开来，长久的沉默让整个对峙显得白热化许多

水無灯良津野羽生結弦（羽生结弦…）

掷地有声的“ハニュユヅル”六个字，就好像一块块巨石向我投过来，直击我的理智

思绪像被投入水面的石子搅动起的漩涡一般混乱了起来

不是，什么意思？

月見桜（青年）羽生結弦は…どうした？（羽生结弦…怎么了？）

在我晕倒的那段期间，他们两个是不是说了什么？到底聊了什么啊都！！

水無灯良津野本当に何も感じないんかな？（你就真的…什么也没感受到吗？）

他眉头皱得好像能夹死一只蚂蚁，眼神中不掩的审视，探察，打量

似乎是在我眸子中看不到一点真实或者虚假的消息，他所幸很快就垂下了眸子，开始娓娓道来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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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無灯良津野おい! 月見! 覚ましよう! 覚ましてくれよおい! （喂！Tsukimi！醒醒！快点清醒过来啊喂！）

水无灯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浑然不知是什么情况，只是听到樱来处理一些分校的事情，所以借着上午才结束的一个A组的比赛之后就赶过来了，迎面奔来的是自己千念万想着想见面的人，却没想到是以倒在怀里无论如何都唤不醒的形式

水无灯双手揽着倒在自己怀抱里的昏死过去的女孩，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看着她安详的面容上星星点点的血色痕迹，他急切地想要确定发生了什么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他轻轻抽出来一只手抹了一下额头乍然冒出来的一阵冷汗

他刚刚实在是吓坏了

水无灯似乎是手足无措于应该如何把他的实习小班主任抱起来，毕竟他也从来没有和女生有过多亲密接触，若说起接触，顶多也就是比赛的时候抢歌牌，不小心会碰到对手的手吧

好不容易以一种略显僵硬和“奇形怪状”的姿势将月见抱起来，抖了抖裤腿上的灰尘，正准备转身带着她去附近的大路打车，急于将她送到医院救治，背后却传来一个看起来让水无灯很不爽的声音

羽生结弦（青年）おぬしとは何者たんですか？（你是何人？）

水无灯听得出来，身后的人也是受过教育的学生，能说得出来“おぬし”这种生僻的词，非书香世家者不能，不然怎么能连这种让别人听不出褒贬意的词汇都能用得炉火纯青

#水無灯良津野わだすの氏名が…汝、知るの必要はない（我的姓名，为什么要告诉你？）

挑衅的气氛在两人之间瞬间弥散开来，无形的气场升腾着，耳边除了风吹过枝叶发出的沙啦沙啦的响动，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明晰

水无灯打量着眼前这个新星，身材纤量但脊梁笔直，看得出来其实还是很有力量，皮肤白皙，面部留白，丹唇珠齿，好一副剑眉星目的公家小生模样

如过此刻不是满面怒容，兴许会更引人注目一些

羽生结弦（青年）桜をどこに連れていくんか！（你要把樱带去哪儿！）

#水無灯良津野病院、何をする？（医院，怎么着？）

羽生结弦（青年）……[隐忍]

两个同龄人就这么对峙着，都是从艺的，偏偏一个更偏武，一个更偏文，因此气质也截然不同了

但两个人却又有着十足的相同之处，同样都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受教育良好的孩子，平日素不理他人喧闹，专注于自身提升，但真生气了也不会骂声连连，拳打脚踢，但凶起来的气场却是震慑一个吓死一个

虽然是内在有着强烈距离感的人，可对于容纳进自己保护圈的人却说一不二的好

只不过这一点，水无灯

看起来强多了…

羽生结弦（青年）桜を返してくださって（请把樱交付给我）

羽生结弦（青年）方法がある（我有办法…）

水无灯只是默默搂紧了怀抱里的人，冰冷眼神中带着怨怒和不信任，嘴角微微扯开一抹怒极反笑的弧度

#水無灯良津野彼女を守ることもできないお前に、どうして桜を渡すんか?（你一个连保护好她都做不到的人，我凭什么把樱交给你？）

#水無灯良津野たとえおぬしが彼女の実に兄上であっても、彼女を渡していない!（就算你是她亲哥哥，我也不可能把樱交给你）

#水無灯良津野ましてお前は桜のお兄じゃない（更何况你不是）

羽生结弦（青年）じゃ、君は、桜の身近なかろうじて何者でしょうか?（那请问你又是她的什么人呢？）

水无灯想要反驳出口的话被噎在了喉头里，苦涩万分，一种酸涩感顺着嗓子仿佛走到了口腔，像是有一小块磨刀石反复剐蹭着他的咽喉

是啊…我算是她什么人呢…

水无灯如是想

羽生结弦（青年）彼女の生徒? この身分以外に何があるんか?（或许算是…她的“学生”？除了这个身份以外呢…？）

羽生结弦（青年）同じ家で育ったので、血の繋がりてなかったても、予はもう相変わらずに桜の一番親しかったんだ（我和樱从幼年起便自一个屋檐下长大，虽不是血缘至亲，却是最亲密无间之人）

羽生结弦（青年）あんたよりも、僕のほうがずっとよくわかっています（我知她心，胜你百倍）

水无灯并没有恼火，也并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因为那后半句话，反而看清了，对眼前人的致命一击

就仿佛是他无数比赛中致胜的瞬间，把握了对手命脉的一张绝地翻身的王牌

#水無灯良津野わたくし以上に桜の事々を知っている君だからこそ（对，正因为你知她心，胜我百倍…）

#水無灯良津野彼女の痛いところを一番よく知っていて（就是因为她曾毫无保留把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毫不私掩地平摊开来放在你眼前）

#水無灯良津野一番簡単に、完膚なきまでに傷つけることができるので、ありませんか?（所以你也最轻易，能把她伤得体无完肤不是吗？）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对水无灯面前这个人，才18岁刚成年的羽生结弦，最扎心的打击

他曾深夜里多次痛恨和谴责自己为什么那一瞬间没有足够的理智，受了负面情绪的挟持，对月见说出了那样中伤的言语，他本没有想要那样的…

可越是重要的人，越牵动了情绪，为什么，为什么…我任由误会越发加深…

他如是想着，坦然承受了月见打他的那一巴掌，因为他也思考过，2011年她不告而别的苦衷，那并不都是她的错，也许那个时候说开就好了，可他没有

他任由了自己的情绪掌控了清醒的大脑，说出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不值得谅解的话

这样的他，似乎不再像是他了，这种危险的预感，包裹着酸涩又柔软的情愫，遍布着全身每一个毛孔之上，丝丝缕缕地渗透到肌底里去

羽生结弦（青年）そんな…つもりじゃなかったんですけど（可我…本没有想要伤害樱的…）

〖ごめん、ごめんなさい、ごめん……〗

水无灯那么会察言观色的一个人，不会感受不到对面人瞬息万变的情绪，只是他并没有代替受了伤害的人原谅对方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