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12月23号下午，男单作为花样滑冰比赛周期里最先开场的，倒是让我觉得相对放松

一别两年，他如今应该也有了不少变化吧……

嘶…就是苦了我前半场被迫承受了多少辣眼睛的节目啊！！跳跃暂且不说吧，可这滑行怎么就能那么不协调呢，还有那压个步屁股撅老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用屁股滑冰呢

真是，自从审美标准被小柚子养刁了，现在看谁的表演都觉得好蠢笨啊……

内心OS：我要有素质我要有素质我要有素质，吾日三省吾身，吾是体面的人

……

在无聊的困乏与崩溃的清醒中来回交替着，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高桥大辅上场了

我特意抬高了屁股往前看，似是要分辨分辨，到底是怎么个“厉害”人儿

起跳…落冰……

“砰！”的一声，重重摔倒的声音对于前排来说还是非常清晰的，马失前蹄啊……

但接着看下去，我也是感觉自己眉头拧了起来，确实，虽然日本在花滑上是个有帮派体系的国家，但你不得不否认，高桥确实不是只徒有虚名，虽然那动作的优美度确实惨不忍睹，不堪入目

但是能来到这场比赛里的，少说都是日本花滑里的尖端实力，是不可小觑的

如果不是短节目的这个失误，可能真是不好说，不过命运左右，事已如此，没什么好分明了的

等着又过了几个选手，某个孩子总算是上场了

一身深墨绿色的考斯滕，不仔细看，真的会以为是黑色的……

原来是这一场啊，穿着第一代巴黎散步道上场的，还有粉粉嫩嫩的巴黎圣母院（？）

这个赛季的曲目是被“巴黎”包圆了么？

小巴散啊…可谓是在白熊和奥瑟教练“两相夹击”般的改造下，出来的第一代作品啊！从这一年开始，小柚子的“色気”开关也算是正式turn on了

撩发，挑眉，微笑，勾手，Besti，拎皮带…哦！还有拖刀

啧啧啧，不得不说，奥瑟老师教得可太棒了，虽然某人现在还属于完全没有自我启发的阶段，但已经学得有点起色了

怪不得后来2014年的索契上，能一举夺得那么多女孩子们的芳心呢！唉，真也算是美色误人喽

4T，3A，3Lz+3T的难度跳跃全部clean了，燕式+蹲踞的组合旋转一如既往是非常稳定且优雅的，咱就是说，算个冰上大圆规也不为过的

比起当年我悄默声离开的那时候，要强上许多了，这真是能亲眼看出来的

毕竟我真实感受到的记忆，还停留在离别前那天……

于是第一天的短节目比赛，就以羽生暂时分排第一结束了

第二天下午，我几乎是踩着点儿来的

毕竟我是真不想再经历一遍昨天硬生生扛了好几个惨不忍睹的节目的场面……

“次は宮城県仙台市から,羽生結弦選手（接下来上场的是，来自宫城县仙台市的选手，羽生结弦）”

解说的声音一出来，我不明觉厉地就坐得板直板直了，刚好那抹桃红色的身影从小门边滑了进来

很严肃的一副表情，看得出来紧张啊……

我从包里翻出来那个做得简陋的手幅，竟感觉到自己有些心虚，不由得抬高了一点点，只挡住了下半张脸，悄咪咪地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满场滑的他，此时只剩下不到半分钟的某人正在在做最后的规划

粉嫩嫩的“卖萌院”虽然可爱归可爱，但难度也是真的不可小觑……

距离我没见他也就一两年而已？

但这家伙这个把些日子都是受了什么魔鬼训练啊！4T也稳了，4S都有了，3A+3T、3A+2T什么的，都玩儿得这么溜了？？

原来“铁板3A”这个时候就已经很有影子……

你说不稀奇吧，他今年才17，丢到青年组都可以再绕一圈……（不过那不纯纯是满级大佬狂虐新手村？）

可你说稀奇呢，作为一个正式的选手，现在日本尖端水平里，他会的这些跳跃，一般对手也都具备了

旋转可以算是一种优势吧，毕竟也不是谁的FCCoSp和FCSSp都可以定出来四级的水准，再加上还有除T分以外的P分，我并不觉得在P上，那家伙会没有把握

评分区里等待的时间总是意外漫长，每多一秒，就感觉心跳加速一倍……

“……目前排名第一”

播报出来的近乎一瞬间，我仿佛就已经听到了场上一阵的唏嘘声，我仅仅只是身处在前排的观众席，都感觉到背后发凉，不敢想象，迎着那么多人目光的他，会是怎样的感觉

毕竟此时，他也不过才是个17岁的，可怜的孩子啊

……

直到后两日，我惯例地去看了菜籽的的短节目和自由滑，发挥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说不上特别好，倒也没有坏就是了

可到了颁奖典礼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受到人间险恶……

如此设身处地地，存在于这个场合里

想当年，这些事情都是从别人的言语，录像，和文字记录中才能了解到的事，尽管那时都已经让我很愤懑和齿寒了

可当真真处于这个环境当中，耳边都是喝倒彩和恶毒的咒骂声，我也会觉得嗓子一紧，干得像是能流血般发疼

“死ね！（去死！）”

“どうして震災の中で死てないのか!（怎么不死在地震里！）”

“放射能汚染の奇形児！（核辐射污染的畸形儿！）”

“金メダルを取っては資格がなかった（根本不配！）”

……

这样一句一句的言语就仿佛锋利的刀尖刺向无辜的人的心灵，即使我不是当事人，可难道这种恶意就无法感受到吗？

羽生…何其无辜呢

我只得暗暗摁下了我想要给她们全推下去的想法，紧紧攥着被自己掐得发青发紫的拳头

那是我这十几年，舍不得骂舍不得让受苦，一步一步看着长大的孩子

是我从小看到大的竹马……

“羽生結弦！（羽生结弦！）”

月見桜（青年）自分を信じるのは価値があるんだ!（相信自己！）

月見桜（青年）それは君自分の努力で、正々堂々と手に入れた成だ!（那是你通过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得来的成果！）

月見桜（青年）他人の言うことは全部カウントしない!あれらの苦しみは彼らは受けたことが経験してなかった!（别人说的都不算！那些苦他们没受过！）

月見桜（青年）ただのたわごとですよ、心に入ってはいけなくて!（竟是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全当耳旁风去！）

领奖台上，那个孩子回过头来，眼神很亮

他是不是要哭了？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从那么一大片人群中，精准定位到我的位置的，那道目光直直射过来，让我有一瞬间没做好接住它的准备

他是怔愣住的，在两两相望的那一瞬间，他的眼中好像闪过了太多情绪，导致他那张灵巧的面容此时做不了一丝回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