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妈妈上下打量着我的面色,表情说不上来的凝重

桜ちゃん、桜ちゃん?(小樱,小樱?)
真的没反应,现场很多人也凑过来,略显得慌乱,局面再次陷入了一种紧张
由美妈妈翻开了我的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我的唇瓣,肉眼可见她都开始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唇弁が紫色だなんておかしい(唇瓣是紫的,这太不对劲了)

おでこも熱い(额头也好烫)
标准的受冷发烧,而且温度不是一般的高,由美妈妈忙乱中注意到了我落在一旁的背包,仿佛瞬间被点通了思绪

紗綾、リュックを開けて!(纱绫,把背包打开!)

どうですか?中に何か入っているのか?(怎么样?里面有东西嘛)
纱绫姐姐懵圈中拉开了背包,手却更是止不住颤抖了,声线都弱了几分
何もない(什么都没有)

桜ちゃんは、ここ数日、何も食べられないほど(樱酱这几天,根本就没得东西能吃)

某个孩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几乎手脚都软了,整个人是四肢并用过来的,穿过自家妈妈和姐姐的身影,将我从冰冷的体育器械上抱过去,紧紧抱在怀里,他的眼神都空洞了

どうしたことだ(怎么会这样……)
他们大概也想不明白,明明这几天,我都一直精神良好地安慰着他们的情绪,看着像是一点事也没有的模样,完全……
想不到我的背包里其实早已空无一物吧
此时秀利爸爸也终于赶到了这个避难所,看着围在我旁边出办法的由美妈妈,和干着急的纱绫姐姐,以及坐在正中间一脸呆滞无神地抱着我的柚子
本来能分的裙带包菜的饭团🍙就少得可怜,可我完全没有意识,又要怎么下咽?
等我再次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已经是隔了一天半了,就这一天半里,大家都心惊胆颤,每日每夜睡不着觉,就连受过我救济的人,也都守在一边
再醒来时,感觉眼珠子突然不是很适应照射进来的阳光,一开口,我都被自己干涩的声线吓了一跳
どうしたの?(怎么了这是……)

几乎是出声的一瞬间,我就能感觉到好大乌泱一片人影就盖过来了
此起彼伏的都是
“目が覚めた!目が覚めた!(醒了!人醒了!)”
秀利爸爸本来也在打迷瞪,瞬间就被惊醒了,由美妈妈就一直没有睡着,就是一瞬间就靠过来了,我迷蒙的视线里,只能感觉到由美妈妈好似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渐渐看清了她那双通红的眼眶,红得发黑,显然是真的没睡好
不过更显眼的,是一抬头就能看得到的,柚子的那张脸
真的吓着我了,就这几天,他的脸迅速消瘦下来,等我好不容易此时醒过来了,看着他那张释然了的脸,好像是从深深的绝望中迎来了希望的神情,不由得有点心疼
我是不是又让大家担心了……
真是不好啊
ごめん(抱歉啊……)

我试图抬手摸摸他的脸颊,但是抬起来似乎有点费劲,幸亏他拉住了我的手

起きてよかった(还好你醒了)

本当に目が覚めないことを恐れていった(我真的怕你醒不过来了)
后来听了由美妈妈和纱绫姐姐一通添油加醋的形容,我是又感动又羞恼,那脸是一会儿红一会儿更红
原来是因为发高烧又晕厥的缘故,无论喂什么都吃不进去,于是一开始就只能用指尖一点点蘸水抹在我的嘴唇上,用毛毯几乎把我卷起来,过了很久才退了一点烧
然后某人一点点渡食,从水开始,到混着一点点碾碎的饭团
我到底要不要举报他占我便宜啊
虽然过程我完全不了解
但光是听他人叙述,我的那张脸都红得要命了
虽然是一时救命,迫不得已,可一想,这和被平白无故亲了,其实也没有区别啊!
他看着我那张被吃了豆腐而满脸怨气的表情,很敏锐地get到了不对劲,也不由得心虚地咳了两声

その時突然、こうするしかなかった(事急从权,对不起啊……)
虽然事急从权,但还是不是很能接受的了啊!
毕竟是从小到大都一起长大的发小,还是一个远观不敢亵玩的,内心的月光一样的人物,这样突然让我很有一种玷污了神明的罪恶感啊呜呜呜呜
实在是不知道气什么的我,抬手抹了抹他的唇瓣,就好像欲盖弥彰似的,但是是真的很想把什么东西擦掉的感觉
よっしゃ、このことはなかったことにして、言ってはいけないよ(好了,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不许再提了)

即使心虚,也是红着耳朵理直气壮,当然这逃不过一众盯着我的人啊,有些已婚的,哪怕是未婚的姐姐阿姨们,也都纷纷笑了起来
气氛难得
接下来的四天,某人也是和我细数了这几天他的思考,包括秀利爸爸和由美妈妈为什么难得生了气,但是等他说完,我也是好歹不歹地生了顿气,虽然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心疼
这孩子当时还真是想过就此放弃滑冰啊!这能让家里人不生气么

その間もいろいろ考えまった(那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

そんな恐ろしい被害に遭い、同郷の人が死んだ死、傷者の傷が、今や家族と再会できたことは、幸運だった(遭遇了那么恐怖的灾害,同乡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能和家人团聚,已是幸运的)

アイスリンクもなくなった(就连冰场也没有了)

自分がもっと贅沢をするべきではないことを知っていて、今も方向が見つからないように(我知道自己不该奢求更多,而如今,我似乎也找不到方向了)

本当、耐えられなくなったようで、これでは…(仿佛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这样的话……)
看着他疲惫晦暗的眸光,我的心里说不上的难受,因为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是有着很强的……无力感,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所形容的每一个,字字句句,都是那么“生动鲜活”,都是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又一幕,哪怕我也是亲身、切身地处于这样的灾难中,死里逃生的人
可他……是一个那么心思细腻,温柔的人,有着极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的人
他明明也受苦,不只是这场地震,那些一路走来,动辄大大小小的挫折、冷落、误解、欺凌……
上天啊,难道你对他的折磨还不够么?

“もうなんか滑ってる場合じゃない(现在已经不是滑什么冰的时候了吧)”

“こんな時はスケートをするべきではない(这种时候不该滑冰了)”

“もうスケートに行かなくてもいいかもしれないでしょう?(也许已经可以不必去滑冰了吧?)”

“なぜ、私のスケート人生はこうなったのだろうか?(为什么我的滑冰人生变成这样了呢?)”

“どうしてだけがこんなことにぶつかったのだろうか?(为什么偏偏我就碰上了这样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