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将藏在袖口的瓶子递给弈肆,这是弈肆的伴身瓶,当初小六捡了去,却也给了她一个普通的瓷瓶,小六却不知道,伴身瓶与棋盘一样都可以要她的命。
弈肆苦笑,“如今我要这瓶子也没用了,送你了六哥。”
“弈肆!”小六发脾气了。
弈肆很少见到小六发脾气。
“咳咳”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弈肆颤颤巍巍的接过伴身瓶,她笑了,笑得那么凄凉。
“我本来就是无家可归的人。”
小六说:“我应你一个条件,就当我回报你的了。”
说罢,小六走了,徒留弈肆一人在原地,弈肆直直的倒下,老木听到声音立马冲了进来。
“丫头!丫头!”
……
有白色的雪花,从天空优雅地飞落,弈肆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惊喜,忙收敛笑意,闭上眼睛。
相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要是没死就赶紧起来。”
弈肆用手塞住耳朵,“我死了,什么都听不到。”
相柳挥挥手,狂风吹过,把席子刮得一干二净,他这才坐了下来,盯着弈肆。
“玟小六身边的那人是谁?”
“不知道。”
“本来想对你和善点,可你总是有办法让我想咬断你的脖子。”相柳双手放在弈肆的头两侧,慢慢弯下身子。星光下,他的两枚牙齿变长、变尖锐,如野兽的獠牙。
弈肆说:“你真是越来越不注意形象了,上次妖瞳,这次獠牙,虽然我知道你是妖怪,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你应该知道我们人啊,不管神族还是人族,都是喜欢表象、完全不注重内在的种族,连吃个饭都讲究色香,娶媳妇也挑好看的,不像你们妖怪,只要够肥够嫩够大就行……”
相柳的獠牙收回,拍拍弈肆的脸颊,“那人到底是谁?”
“涂山二公子。”
“很好。”相柳放开了她。
弈肆看到他的笑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我和他不熟,你有事自己去找他。”
“我和他更不熟,我和你比较熟。”
弈肆呵呵地干笑,“妖怪讲笑话好冷啊!”
相柳说:“这段日子酷热,山里暴发了疫病,急需一批药物,让涂山璟帮我们弄点药。”
弈肆站起身来,“我知道了。”
弈肆问:“那你这次怎么不直接找涂山家去买?”
相柳冷冷地说:“没钱!”
弈肆想笑却不敢笑,怕激怒相柳,抬头看星星,“你是妖怪,为了不相干的神农,值得吗?”
相柳笑,“你能无聊地照顾一群傻子,我就不能做一些无聊的事?”
弈肆笑起来,“也是,漫长寂寞的生命,总得找点事情瞎忙活。好吧,我们去见他。”
弈肆站起来,要往前堂走,相柳揪着他的衣领子把他拽回来,“他在河边。”
“我去把六哥也带过去。”
小六弈肆和相柳两前一后,走向河边。
璟听到脚步声时,惊喜地回头,可立即就看到了小六弈肆身后有一袭雪白的身影,张狂肆意,纤尘不染。
相柳走到河边,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弈肆则是走到一旁,反正她都习惯了。
小六和璟面面相对,小六有些尴尬,微微地咳嗽了一声,“你近来可好?”
“好。”
“静夜可好?”
“好。”
“兰……”
相柳冷眼扫了过来,小六立即说:“我有点事情要麻烦你。”
璟说:“好。”
“我要一批药物。”
相柳弹了一枚玉简,小六接住,递给璟,“这里面都写得很清楚。”
“好。”
“等药物运到清水镇了,你通知我,相柳会去取。”
“好。”
这生意就谈完了?怎么好像很简单?小六说:“我没钱付你,你知道的吧?”
璟低垂着眼说:“你,不需要付钱。”
小六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拿眼去看相柳,相柳点了下头,小六对璟说:“那……谢谢了。我、我说完了。”
璟提步离去,从小六身边走过,喑哑的声音回荡在晚风中,“以后,不要说谢谢。”
小六默默站了会儿,对弈肆说:“我回去睡觉了!”
弈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