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白天依旧按时去往大学,将精力投入全国金融竞赛的筹备工作。
他做的数据模型逻辑缜密,案例分析远超同届学生,连续几次校内模拟测评都甩开第二名一大截,是学院最有希望冲击国家级奖项的人选。
可他来自偏僻苗疆山区这件尘封往事,不知被哪个见过他手臂纹路的同学偷偷拍下照片,匿名发到了校园论坛。发帖人刻意添油加醋,编造耸人听闻的传言,声称宋亚轩出身深山蛊寨,天生懂得操控蛊虫,性情阴郁偏执,身上带着山里不祥的气息,靠近他就会接连遭遇倒霉事。
谣言如同潮湿环境里滋生的霉菌,短短两天就传遍整个金融系。
本来竞赛筹备小组里,不少同学早就嫉妒宋亚轩得天独厚的天赋,嫉妒他不用依靠家里人脉资源,仅凭自身实力霸占所有测评第一,如今抓住身世这件事大肆渲染。
系里通知要划分答辩彩排小组,自由组合搭档的时候,场面变得格外难堪。教室里大家互相邀约组队,三两成群说笑讨论,唯独宋亚轩身边留出一大片空位。
几个女生看见他走近,下意识互相拉扯着后退几步,压低声音互相提醒;男生们互相交换眼神,纷纷找借口推脱。
有人谎称自己已经组建完毕,有人借口要参加社团集训,还有人直接跟班委表态,坚决拒绝和宋亚轩一组,害怕沾染所谓的“蛊气晦气”。
班委几番协调劝说,全班三十多名新生,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和他搭档进行答辩演练。
韩月亮第一次得知校园流言,是一个傍晚。她提着保温桶,装好温热排骨汤,打算送到学院给他补充身体。走到教学楼楼下的梧桐树荫旁,两个收拾资料准备离开的女生正靠在栏杆闲谈,话语一字一句落进她耳朵里。
“那个宋亚轩你尽量避开,听说他老家是苗疆深山,从小养蛊,好多人都说跟他相处之后运气变差。”
“啊?真的假的,我看他长的还不错,不像这种人啊”
“哎哟,人不可貌相啊,老师还非要重点培养他参加全国竞赛,万一他暗中动手脚,我们其他人岂不是遭殃?答辩分组大家全都避开他,谁都不敢沾上边。”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蔓延上来,韩月亮握紧手里的保温桶,指尖微微泛白。回到家中,她好几次想要开口询问学校发生的事情,可每次看见宋亚轩苍白憔悴的侧脸,袖口时刻往下扯,拼命遮住小臂上扩散的蛊纹,所有想问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风波在竞赛材料提交前四天彻底升级。
竞赛小组汇总完毕的一套参考数据文档,在深夜莫名外泄,一份被人篡改出错的草稿文件被发布到年级大群。很多低年级学生直接照搬这份错误数据,导致数十份前期初稿全部作废,大量学生熬夜修改材料,一时间年级里面怨声四起。几个一直忌惮宋亚轩获奖的富家学生抓住这次事故,刻意捏造线索,对外宣扬文档是宋亚轩为了清除竞争对手,利用山里秘术窃取公共文件,再故意放出错误草稿搅乱整个竞赛秩序。
所有人没有查阅后台记录,没有核对登录痕迹,凭着之前流传的蛊术传闻,下意识认定过错全部归于宋亚轩。校园论坛再次掀起热议,之前那张拍下他手臂血丝的旧照片被重新翻出,帖子短时间内冲上校园热搜,大家肆意脑补各种恐怖传闻,指责他心思阴暗,不能参与国家级赛事。家长群体再次向学院施压,接连打电话向辅导员抗议,要求取消宋亚轩的参赛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