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浴室里给母亲贴止血贴,她的腿肿得发亮,青紫色的血管像扭曲的树根爬满小腿。
夏之安“(低声说)明天别去上班了。”
母亲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张敏“不行,这个月全勤奖有三百……"
夏之安"可你连站都站不稳!"
我声音大了点,立刻被她一把捂住嘴。
卧室里传来夏益明翻身的声音,我们俩同时僵住。直到鼾声重新响起,她才松开手,苦笑了一下。
张敏“上次去医院,医生说要手术,你爸不是骂了一晚上吗?"
我没再说话。
————
夏益明摔门出去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妹妹发来一条语音,夏益明把语音外放,外放的声音甜得发腻:"爸~我朋友的生日聚会真好玩~”
妈妈吃了止痛药,回到卧室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保洁公司的工作证。
深夜,家里静得可怕。
我蜷缩在沙发上。
手机突然震动。
微信界面————
严浩翔“临时有事,推迟到周日。”
严浩翔“考虑好了吗?”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夏之安“再让我想一下。”
—————
发完立刻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仿佛那是个烫手的炭块。
1500
明天二号了,夏益明要的钱一分都不能少。妈妈腿上的伤根本走不了路,明天保洁公司的班,她肯定去不了……
——那我去呢?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我猛地站起身。母亲的工作证就在她怀里,照片里的她比我胖些,但夜里光线暗,说不定能蒙混过关?应该也不管这些的吧…只要人到了就好了…
我抓起妈妈的工作服,劣质涤纶布料蹭在掌心里沙沙作响。管他那么多,先去干!
窗外,凌晨的风卷着塑料袋在空荡荡的街上打转。我盯着妈妈放在鞋柜下的零钱包——那是她每天存一点的车费,皱巴巴的纸币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一百。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工作证上的塑封膜,脑子里闪过严浩翔说的昌京。
——不行。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见过两次的人,凭什么信他?
就算小时候认识,那也只是小时候。搞不好人家还真是人贩子?(bushi)
把妈妈的工作服塞进背包,我摸黑出了门。街角24小时便利店的招工启事在夜风中摇晃,时薪12块。
先干到早上再说。
凌晨四点的便利店冷得像冰窖。我系着不合身的围裙,把热包子递给醉醺醺的客人时,对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xxx"新来的?以前没见过啊。"
夏之安"兼职的。"
我猛地抽回手,热饮柜的玻璃映出自己苍白的脸。时薪12块,干到早上七点半,到手42块钱——连预支的零头都不够。
八点整,我戴妈妈的工牌站在保洁公司后门。领班的视线在我脸上扫过。
xxx“张敏?”
夏之安“嗯。“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尖,缩了缩脖子,把裤脚往下拽—妈妈总爱穿厚底鞋。
xxx“怎么突然变高了?"
他伸手比划着。
xxx"上周量制服你才到我胸口。"
夏之安“穿了新鞋,内…内增高。”
领班突然用登记本挑起我下巴,油墨味混着烟臭扑面而来。
xxx"你该不会——"
xxx"张哥!"
清洁间突然冲出来个胖大姐。
xxx"18楼VIP客户吐了,点名要老张去收拾!"
领班的手顿住了。我趁机把扫把塞进他视线里。
夏之安“我这就去。"
xxx“赶紧打卡啊!”
夏之安“诶,好嘞。”
公司采用老式纸质打卡系统,比较方便,也不怕暴露了。
转身时听见他嘀咕。
xxx“奇了怪了,一夜之间长高十公分..."
幸好自己之前经常给妈妈送饭,对这里还比较熟悉。
电梯镜子照出我滑稽的模样:妈妈的旧制服裤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