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是个人吗？

妈妈的手在发抖。她刚刚把热好的饭菜塞回冰箱，现在正拧开那瓶廉价白酒，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精烧过喉咙，她的眼神变得模糊而决绝。

张敏“他这次又想干什么？”（低声喃喃，像是问我，又像是问自己。 ）

砰！

门被狠狠踹开，门框震颤。夏益明的身影堵在门口，阴影笼罩进来。他的眼睛通红，像是被什么点燃了，又像是早就烧尽了理智。 手上那个棍状物体是个拖把杆，他捡来的吧。

夏益明“饭呢？（声音沙哑，带着某种压抑的疯狂。 ）是想饿死我吗？”

我们都没有说话，妈妈攥紧了酒瓶。

夏益明笑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他慢慢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的折磨。

夏益明“你们以为躲着就没事了？”

夏益明一脚踹翻餐桌，白酒瓶炸裂在地，酒精混着玻璃渣溅到妈妈小腿上。

夏之安“妈！！”

我的声音劈成两半，一半卡在喉咙里，一半炸成尖叫。

夏之安“夏益明！”

我再一次喊他全名，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夏之安“你再碰我妈一下——”

夏益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像生锈的锯子拉扯铁皮。他弯腰捡起块玻璃碎片，在指尖转了个弯。

夏益明“你tm又要报警了？”

夏益明在兜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妈妈工作的养老院，几位老人围坐着，而角落里——妈妈的手搭在王奶奶轮椅后，老人脖子上戴着条金项链。

夏益明“这老太婆上个月丢了传家宝，（把照片怼到我脸上）你说...要是在你妈衣柜里找到..."

夏益明（忽然压低声音）“养老院护工偷东西，要坐几年牢？"

妈妈猛地抬头——她上个月刚跟我提过，王奶奶的项链是被孙子拿走的。

夏益明（笑出声）“我当然知道是那小子拿的。（掏出第二张照片——王奶奶孙子在当铺柜台前的背影）但你觉得..."

他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日期：正是妈妈当班的日子。以为他那猪一样的体型，配着猪一样的脑子，但现在还有点脑子。

这是妈妈休假的时候去养老院做的护工志愿者，这夏益明真是畜生，还举报自己老婆？！

夏益明“院长会信护工，还是信我这个'热心市民'的举报？"

我猛地抢过他手里的照片。

夏之安“夏益明！！！”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震得自己耳膜发疼。

夏之安“你tm还算是个人？！”

夏益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下来，但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夏之安“王奶奶的项链是你撺掇她孙子偷的吧？（我往前一步，逼得他后退了半步）上个月你突然有钱买烟，是不是就是当项链的钱？”

夏之安“现在又想栽赃我妈？偷拍断章取义的照片、威胁自己老婆孩子——你就这点本事？"

他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响——

夏之安“动手啊！（我直接掏出手机对准他）正好录下来，让街坊四邻都看看，你除了打老婆孩子还会干什么！"

妈妈在身后死死拽着我衣角，但我能感觉到——这次她拽得没那么用力了。

夏益明突然暴起，一把掐住我脖子。

夏益明“小畜生！（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老子今天就——"

夏宁悠“爸，刘哥说现在让我们过去”

？！夏宁悠竟然在家？

我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空气凝固了半秒。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纤细手腕上未消的淤青，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夏宁悠“看什么看。”

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记耳光甩在每个人脸上。校服袖口滑落时，隐约露出里面藏着的烟盒，金属打火机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夏益明“臭杂种，老子改天再来收拾你。”

夏益明咧嘴一笑，黄牙间溢出烟臭味，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搭在夏宁悠单薄的肩膀上，指节有意无意蹭过她校服领口。夏宁悠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低着头没躲开。他另一只手插在皱巴巴的口袋里，皮带扣松垮地吊着，边走边用拇指摩挲妹妹肩胛骨的位置，油光发亮的后颈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夏之安“…真恶心…”

猛地回神，冲过去扶着妈妈坐在沙发上。

夏之安“妈…我给你消毒。”

张敏“没事，就划了个口子。”

消完毒过后我沉默地攥紧扫把，玻璃碎片在簸箕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在嘲笑这一地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