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在意外中找到了一个惊喜。”———《唐殷:双生契》
----
开学典礼后的第一节课是化学,殷灵已置身于江城四中明亮却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化学实验室。
阳光透过窗户在光洁的实验台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空气里混合着书本的油墨味和未干透的清洁剂。
她被安排与几个陌生的同学一组。殷卿坐在斜对角,目光专注在面前的烧杯上,余光却若有若无地缠绕在殷灵身上。
今天的实验内容是基础溶液的配制与反应观察。步骤简单,对殷灵而言更是乏味。她机械地拿起量筒,指尖掠过冰凉的玻璃壁,心思却飘向了典礼后收到的消息。
手机屏幕的微光仿佛还映在眼底,消息告诉她到答案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你的意思是,殷卿不是私生女。”殷灵在手机键盘上敲下这么一句话。
“自然。”对面简短地回了两个字便没了下文。
不是私生女……那是什么?殷父早亡兄弟的遗孤?远房表亲?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殷卿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是殷父对殷母或她殷灵的背叛,而是殷家看似迫不得已用来填补她空缺的“替代品”。
思绪如潮,但所谓的“意外”不会容许她殷灵过多思考。
斜对角的男生在转移一瓶浓硫酸时脚下被殷卿滚落在地的烧杯一绊,身体失去平衡,手中盛满无色透明液体的试剂瓶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直直朝着殷灵和她旁边一个埋头记录数据的女生砸来。
“小心!”有人失声尖叫。
立刻回过神来的殷灵瞳孔微缩,时间不允许她犹豫,可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暴露金丝真菌的存在。
她在赌,赌唐晓翼不会袖手旁观。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斜刺里伸出,精准且带着一股狠劲地拍在了瓶身上。
“啪嚓!”
脆响刺耳。
试剂瓶被那只手拍得改变了方向,狠狠砸在殷灵面前无人的实验台边缘。
大部分酸液和碎片被实验台的边缘挡住,泼洒在台面和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白烟腾起。但仍有几滴灼热的液体飞溅至殷灵的手背。
剧痛瞬间传来,皮肤被灼烧的刺痛让她忍不住蹙眉。
唐晓翼站在几步之外,眼神复杂地盯着她,有后怕,有厌恶。在他的认知里绝对不会允许一场可能波及更多人的惨剧。但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推拒。
可他从最开始坐的地方就是离她最远的斜对面。
“没事吧?”
“快!水!大量清水冲洗!”
“叫校医!”
惊呼声、奔跑声、水龙头的哗哗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实验室。
殷灵被旁边的女生慌乱地拉到最近的水槽边,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手背的灼伤处,疼痛刺激着神经。
变异的金丝真菌及其嗜血,不过片刻烧伤往外渗血的手臂便在无人察觉中被舔舐地只剩表面轻微痕迹。
水流声中,她微微侧头,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斜后方的殷卿。
刚才如果没有人阻止,那硫酸的走向泼洒的方向只有一个——她的脸。
殷卿正站在安全距离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但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探究和不屑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口型貌似在向殷灵说:“小小姐,别来无恙。”
她似乎在评估,评估这个“妹妹”对于殷家的重要性和唐晓翼那复杂举动的含义。哪怕殷灵刚回殷家时殷卿的第一直觉是最好别惹这个女人。
“自然。”
那个冰冷的回复再次在殷灵脑中回响。
水流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殷灵的手背上,但疼痛带来地冲击感早已被金丝真菌减小。
不自量力吗?殷灵倒是觉得这很有意思。
一个挂名且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养女。
唐晓翼眼神又复杂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