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糖果屋篇23

第二十一章 仓库的门

健康中心后面的仓库，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白光。白吉貘从伍拾叁肩上飞起来，钻了进去。几秒后它飞出来，落在卷帘门顶上。

“格蕾特在里面。她在数硬盘。”

伍拾叁弯腰钻进去。仓库里的灯亮着，是应急灯，白光惨淡。架子上的泡沫箱还在，但盖子都打开了，里面琥珀色的糖人结晶露出来，在灯光下反着暗黄色的光。铁柜的门开着，机器屏幕亮着，显示着“已断开连接”。地上散落着硬盘碎片——伍拾叁上次砸碎的那些，碎片还在地上，没有打扫。

格蕾特蹲在铁柜前面，手里拿着一块完整的硬盘。硬盘不大，比巴掌小一点，银色的，边缘有划痕。她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一块不知道用途的东西。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

“你在找什么？”汉塞尔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找一份文件。女巫说，仓库里除了糖人的意识数据，还有她和深海集团的所有合同。合同在硬盘里，不在文件柜。”格蕾特把手里的硬盘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标签：“合同副本·1999-2024”。“应该是这个。”她把硬盘递给汉塞尔。“你拿着。你不是要去评分之城吗？也许能用上。”

汉塞尔接过硬盘，翻过来看了一眼，标签上还有一行小字：“解压密码：安娜的生日”。安娜是女巫的女儿。他不知道安娜的生日是哪一天，但格蕾特知道。那张照片背面写着“安娜，三岁”，但没有日期。

“密码是多少？”

“不知道。但女巫的保险柜密码是0314，她女儿的生日可能是同一天？三月十四？”格蕾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试试。不行再想办法。”

汉塞尔把硬盘放进口袋，和那张糖纸、黑白照片、父亲写的地址放在一起。口袋鼓鼓囊囊的，塞了四样东西。

“你爸呢？”格蕾特问。

“在外面。车里。他左脚烂了，走不动。”

格蕾特走到仓库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白色的面包车停在北门口，车灯还亮着，一明一暗。透过挡风玻璃，她看到一个瘦削的男人靠在驾驶座上，脸朝着这边，但看不清表情。

“他来看你了？”

“他想来健康中心。打胰岛素。换药。”

格蕾特转身走回药房。伍拾叁跟在她后面。药房的灯还亮着，日光灯嗡嗡响。架子上还有十几支胰岛素笔，格蕾特全部拿下来，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纱布、一盒碘伏棉签、一包无菌敷贴，也装进去。她把塑料袋递给汉塞尔。

“够他用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如果还不够，再来拿。”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怕吗？”

“不怕。老人明天会来。他说要搬来健康中心住，帮我守夜。”格蕾特走到药房门口，看着仓库方向。“胖子也说要来。他说他力气大，能搬东西。矮个子说要来修锁。门锁坏了，关不紧。”

“他们都是低分者，从评分之城来的？”

“嗯。他们说无镜之地太苦了，没有药，没有干净的水，没有医生。健康中心至少还有药。”

汉塞尔提着塑料袋走出健康中心，走到面包车旁。他拉开车门，把塑料袋放在副驾驶座上。汉斯伸出手，打开塑料袋，看到里面的胰岛素笔、纱布、碘伏棉签。他拿起一支胰岛素笔，拔掉笔帽，看了一眼针头，又盖回去。

“这些不要钱？”

“不要钱。格蕾特说的。女巫的合同作废了，深海集团还没派人来接管。现在的药，谁需要谁拿。”

汉斯把那支胰岛素笔放回塑料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念什么。汉塞尔没有问。

白吉貘从仓库方向飞过来，落在伍拾叁肩上。“该走了。评分之城还有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等着。”

伍拾叁看着汉塞尔，又看了看车里的汉斯。他走到面包车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糖纸——甜蜜乐园第一天捡到的那张，上面印着“快乐永不停”。他把糖纸递给汉塞尔。

“这个留给你。不是让你吃糖，是让你记住——免费的糖，最贵。”

汉塞尔接过糖纸，攥在手心里。“你已经给过我一张了。”

“那张在格蕾特那里。这张是你的。”

汉塞尔把糖纸折好，放进装硬盘的那个口袋。口袋更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