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43

那颗心像是也被什么炸开了一个口子，里头涌出滚烫的，无法抑制的浪潮来。

泥土和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等一切重归平静，张小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双臂正环着知鱼，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掌心贴着她单薄的后背。

姿势亲昵得让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慌忙松开手，想要往后退开，话还没说完，腰间却忽然一紧。

知鱼没说话，反手抱住了他。

她抱得那么紧，两条手臂死死地箍着他的腰，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去。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隔着军装，能听见他心脏跳得又急又重，跟自己的心跳频率搅在一起。

乱成一片。

两人耳鬓相贴的瞬间，张小鱼听见她在自己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张小鱼只觉耳朵像是被火星子溅了一下，烫得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他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又麻又疼，偏又叫人动弹不得。

他想辩解，想说那只是出于军人护人的本能，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因为他知道，那并不仅仅是本能。

知鱼也没有要听他回答的意思。

她松开了他，从他怀里退出来。

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襟和散乱的鬓发，面色如常，只有耳尖透着一层薄薄的粉。

张启山正低头查看着什么，似乎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齐铁嘴十分知趣地背过身去，拿手电筒照石壁上的花纹，研究得煞有介事。

张启山走到被炸开的缺口边，拿手电往下一照。

那缺口像一张裂开的嘴，下头竟也是同样的一片空地，地面平整，空间开阔。

而那支诡异的四零一工兵队，不出意料地出现在了他们的下方。

张启山说了一句，随即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张小烬紧随其后，也跳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下台阶一样轻松。

知鱼好奇地凑到缺口边，踮着脚往下望。

下头的手电光晃动着，映出张启山和吴老狗查看四零一工兵队的身影。

她不太敢站得太靠前，只拿脚尖在缺口边缘轻轻碰了碰。

一片碎石便簌簌地滚了下去，落进黑暗中，听不见回响。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新奇的兴奋，还回头朝张小鱼笑了笑。

张启山带着人在下方查看四零一工兵队的情况。

那些士兵像是被定格的木偶，身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尘土，面容模糊，动作凝固。

咋看之下像是真人，细看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

张启山皱着眉头，目光在那些士兵之间来回扫视，神情越来越凝重。

忽然，一道黑影从手电光柱的尽头一闪而过。

极快，极轻，像一片从梁上滑落的旧布，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