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粗鲁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 “砰” 地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青色粗布衣裙,约莫二十五六岁的丫鬟,双手叉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鄙夷和不耐烦。
“喂,死了没有?还不赶紧起来,夫人让你去正厅问话呢!” 丫鬟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一样让人难受。
徐若羽皱了皱眉,从记忆中搜索了一下,认出这个丫鬟名叫春桃,是侯夫人王氏身边的三等丫鬟,平日里最是看不起原主,没少欺负她。
换做以前的原主,被春桃这么呵斥,早就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厮打,结果只会被揍得更惨,还会落下个 “野蛮无状” 的名声。
但现在,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成了徐若羽。
她没有像春桃预想的那样反应,只是淡淡地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春桃,没有说话。
那眼神太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完全不像以前那个蠢笨鲁莽的徐若羽。春桃被她看得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这草包……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很快,她就把这丝怪异归结为自己的错觉。一个乡野里长大的蠢货,还能翻天不成?
“看什么看?还不快起来!磨蹭什么,想让夫人等你吗?” 春桃又提高了音量,语气更加恶劣。
徐若羽缓缓从床上坐起身,动作不快,但很稳。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浆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烂的粗布衣服,衬得她身形单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是之前受了不少苦。
“知道了。”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清晰,没有丝毫谄媚或畏惧。
春桃再次愣住了。
以前的徐若羽,从一开始对她阿谀奉承到之后破口大骂,像这样平静地回应,还是第一次。
她心里的怪异感更加强烈了,但也懒得深究,只是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赶紧的,别耽误了时辰,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她便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连门都没关。
徐若羽看着敞开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侯府,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一个小小的三等丫鬟,都敢如此欺辱主子,可见原主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那面掉漆的梳妆台前。
镜子是模糊的铜镜,但依稀能映照出她现在的模样。
一张清秀瘦削的脸庞,眉眼弯弯,鼻梁挺直,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因为在乡下吃的不好营养跟不上显得有些瘦小,皮肤也粗糙,穿着破烂的衣服,显得土气。
但是若仔细打理一番,在好好养一养,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底子倒是不错,徐若羽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看起来干净整洁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才迈步走出房门。
院子里也很荒凉,杂草丛生,中间有一颗大榕树。
徐若羽跟在春桃身后,默默地走着。
侯府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侯府的气派和底蕴,和徐若羽的住所格格不入。
一路走来,遇到不少家丁丫鬟,他们看到徐若羽,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或明或暗的鄙夷和嘲讽,甚至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从乡下来的那个真千金。”
“啧啧,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你看她那样子,跟个叫花子似的。”
“嘘,小声点,被夫人听到了不好。不过说真的,跟咱们大小姐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就是,也不知道老爷和夫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儿……”
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若是原主听到,恐怕早就崩溃大哭或者发疯了。
但徐若羽只是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她知道,这些人对原主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
她现在不需要他们的认可,只需要做好自己,不惹麻烦就行。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正厅。
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主位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想必就是永宁侯徐承宗和侯夫人王氏。
徐承宗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王氏则穿着华丽的紫色衣裙,头戴金钗,保养得宜,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疏离和刻薄,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刚走进来的徐若羽。
在他们下首的位置,坐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粉色罗裙,肌肤白皙,眉眼如画,气质温婉娴静,正微微垂着眼帘,看起来乖巧又懂事。不用问,这一定就是假千金,也是这本书的女主 —— 徐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