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隔山海（一章完）

                  ——我跋山涉水，奔赴你的未来

       “哥！不好了！”

       江的信息发来，信息下方附着一张图。

       松冈凛刚洗完澡，浴巾盖在头上，点开图片。

        “？”

       背景是一家首饰店。

       七濑遥被一个女人挽着，另一只手举着一枚钻戒，摆在女人面前，罕见的笑得很开心。

       女人背影苗条，戴着米白色的太阳帽，黑发编成两股麻花辫垂在身后，身穿天蓝色连衣裙，看起来年龄和江差不多。

       手机掉落在地。

       松冈凛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那张明显是偷拍，所以糊得不行的照片。

       但是七濑遥的脸，他不会认错。

       手机再次震动，唤醒了宕机的松冈凛。

      “哥，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遥前辈和她为什么会在一起？？”

      “而且还在挑钻戒？”

       松冈凛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相信遥。

       但是当下铁证如山，所有能想到的借口都苍白无力。

       他开始回忆最近发生的点点滴滴。

       早上给遥发了自己的早餐，遥只回了自己一句:“看上去很好吃。”

       但实际上那顿早饭并不成功，连最简单的煎蛋都是焦黑的。

       从前训练都会发信息提醒一下他，但是今天没有。

       中午打电话没接，下午才发消息告诉他手机没电了。

       一切都开始变得可疑。

       电话铃声在此时响起，松冈凛深吸一口气，捡起手机，接通电话。

      “凛。”

      “……”松冈凛想说些什么，但嗓子发涩，最终一言不发。

      “凛？”

      “嗯，”松冈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应答。

       “你快回来了吧？之前不是说你那边还有两天就放假了吗？”七濑遥问。

       “……”

       “怎么了，凛？”七濑遥察觉到了不对劲。

       嗓子眼发堵，鼻子发酸，松冈凛抹了一把脸，手上湿漉漉的沾满泪。

      “我现在就好想见你啊，遥。”

       质问他什么的，根本做不到。

       他现在只想抱着他，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确定遥一直在他的身边。

      “你怎么了?”七濑遥顿了顿，“哭了吗，怎么突然说这个，发生……”

       “遥，”松冈凛打断他，“我现在就回去见你，好不好？”

       “我想见你了，很想。”松冈凛又重复一遍。

       “好。”七濑遥答应的很干脆。

      于是松冈凛托人购票，赶了当晚最后的航班。

—

       几个小时里松冈凛都在胡思乱想，心中压着巨石，他几乎要疯掉。

       直到他出了机场，看见等候自己的爱人。

       初秋的清早，连风都带着凉意，他的爱人就静静站在那，任由风吹动被薄雾微微沾湿的头发，脸上未显露一分一毫的情绪，但从始至终都着他出来的方向。

       他没有注意到，七濑遥在他走向他的那一刻，瞳孔中染上了细碎的光。

      “凛……”

      “等了很久吗，遥。”松冈凛此刻听不进任何话，走上前去抱住他，“抱歉啊……”

       松冈凛没做错什么，但他在寻求原谅。

       ……别讨厌我，遥。

       求你了。

       “也没有多久，”七濑遥眉头拧起，突然之间的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没有回话，松冈凛就这么安静的抱着他。

       “凛？”

       “……没有啦，”松冈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染上笑意，在遥看不见的地方却早已红了眼睛，“我只是太久没见遥，想你了。”

       如果他看到的，真的只是一场噩梦，那该多好。

       “赶飞机很累吧，凛，”七濑遥抬手轻轻拍了拍松冈凛的后脑勺，“回家吧?”

       遥没有告诉他，他其实一晚上没睡，现在也疲惫的不行。

      “遥，你……”

      松冈凛的身体有些颤抖。

      “？”七潮遥侧头看向凛，“什么?”

      “没事，”松冈凛埋在他肩头蹭了蹭，抬起头来笑道，“到你家去吧，遥。”

       “刚回来，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七濑遥察觉他的不安，但不明白他在为什么不安，只能贴紧他的手臂，用笨拙的方式来安慰他的恋人。

       但他依然什么都没有问，像从前一样无条件地顺从着凛。

       “好。”

       凛会开心起来的。他想着。

—

       来到七濑遥家中，松冈凛发现江也在。

      “……江?”松冈凛愣住了。

      “哥哥！”松冈江看起来很紧张，她趁着七濑遥进厨房的空档，将松冈凛拉到一旁，“哥哥!你先什么都别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后面会好好跟你解释的……”

       “凛，先过来吃点东西。”

       正在松冈凛发愣的时候，七濑遥从屋内端出早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松冈凛有些发懵。

      “Surprise！”

       门被突然拉开:“好久不见了哦，小凛。”

       天蓝色的连衣裙，米白色的太阳帽，黑发编成两股麻花辫……

       松冈凛将目光移向那略显熟悉但已有岁月痕迹的脸。

        ……等等。

       “……伯，伯母？！”松冈凛从椅子上蹦起来，“阿姨好！！”

       “哎，好，好，”七濑夫人轻掩着笑容，走上前让他坐下，“和小遥一样，都长这么高啦。”

       “这么激动干什么，”七濑遥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以前也不是没见过。”

        松冈凛只在小学那段时间见过七濑夫人，并且只是偶尔。

        而且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遥他……跟着妈妈买钻戒?

        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松冈江，没想到江低着头，早餐吃得飞快。

        “……”

       七濑夫人没吃两口就起身，拉着松冈江，笑着往外走，“小江，好久没回岩鸢了，你带我逛逛吧。”

      松冈凛更疑惑了。

      两人走后，凛和遥各自埋头吃着早饭。

      松冈凛突然想到了什么。

      遥的妈妈，好像不知道他们交往的事情。

      “遥。”松冈凛纠结着出声。

      “怎么了。”七濑遥看着他下意识用筷子轻磕碗沿的动作。

       凛在紧张。他意识到。

       “为什么紧张，”七濑遥停下吃饭的动作，”因为太久没见我妈妈了吗?”

       见松冈凛不吭声，他又说:“我妈妈已经出去了，现在只有……”

       “不是的。”松冈凛低着头打断他的话。

       “？”七濑遥不解地偏头。

       “阿姨她，知道我和遥在交往吗。”

        或许阿姨是在帮自己未来的儿媳挑选戒指了。

        见七濑遥不吭声，松冈凛在心中确定了这个想法。

        遥这种性格，他们交往的这件事是绝对话不出口的吧。

        ……也是了，他们恋人的身份又能维持多久，遥连热恋期时都很少会说喜欢他。

       也许等新鲜感过去……

       他们分手之后，遥也许会娶一个好女孩，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吧。

       已经记不清是从昨天到今天来第几次哭了，总之泪水决了堤，不要钱似地向外涌出，松冈凛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心口处钝钝地发痛。

       “？喂？凛？”七濑遥愣住了，他很少看到松冈凛哭成这样。

       是哪里出错了吗？怎么办？

       这回轮到七濑遥手足无措了。

       “遥……”松冈凛连说话都有些含混了。

       “我在，”七濑遥轻轻拍着松冈凛的背，最后一咬牙，倾身上前去抱住他，“怎么了啊，凛，是身体不舒服吗？”

       松冈凛的头埋在七濑遥的颈窝那，颤抖着抑制哭声。

       看啊，他的男朋友，他那么好的遥……

       他怎么舍得……

       “有事情就说出来啊！”不明缘由的七濑遥彻底急了。

        “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松冈凛抓着他胡乱说着，“遥，别离开我……”

       他自认是不如遥的，所以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才能留住遥。

       很可笑，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这个一辈子的对手面前，自卑得不像话。

       “你在说什么啊……”七濑遥将他抱得更紧，“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凛。”

       松冈凛有些头脑发涨，似是要将所有隐忍和不满宣泄出来，双手扯紧了遥背后的衣服。

       最后七濑遥一声叹息，俯下身去与松冈凛头贴着头，“笨蛋。”

       “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松冈凛受到了有用的安抚，慢慢安静下来。

       于是七濑遥继续说着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

      “或许是太久没见到凛了，我无法猜出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如果凛是因为害怕我离开的话，那完全不用担心。”

       “我那么喜欢凛。”

       我那么喜欢凛，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松冈凛内心的躁动与不安就这么一点点被抚平。

       他突然想起来，不管他去哪，不管他走了多远，就算他曾经许多次一声不吭地抛下遥。

       遥从未离开，遥总是站在原地，等他回头看他。

        他不敢想象遥在等待时，又是什么心情。

        “我还真是蠢到极致了……”

       两人就这么紧紧拥抱，在静默中轻轻舔舐对方的伤处。

       如果这样能让凛高兴些的话。七濑遥想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黑白两个小盒子:“凛，给你这个。”

      松冈凛转过头看着他。

      七濑遥与他分开，将其中黑色的盒子递到松冈凛面前：“打开看看吧，凛应该会开心的。”

       松冈凛猜出了那是什么，怔愣地盯着小盒子。

       七濑遥又往前递了递。

       松冈凛呼吸都急促起来，他颤抖着手接过。

       打开时，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里面。

       名为理智的弦即刻绷断。

       最后他只来得及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捂住双眼，任凭泪水肆意从眼眶流出，喉咙里发出无法控制的呜咽。

       太好了。他想，遥没有不要我。

       七濑遥突然觉得自己提前拿出钻戒的选择是对的。

       凛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是不愿意在很多人面前哭成这副样子的。

       七濑遥将戒指从盒中取出，拉过松冈凛的手。

       在太阳挣脱层云的束缚，冰冷的沼泽也被温暖笼罩时，光从门缝间闯入，映在两人相扣的双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熠熠生辉。

       松冈凛抬眸，他的憧憬正好逆着光，少见的笑得眉眼弯弯，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能够跨越一切的，不可阻挡的坚定。

       松冈凛想，誓言出口的那一刻，可就是生生世世了。

       “我爱你。”所以请别害怕。

       爱意撞破理智的囚笼，松冈凛紧紧将人拥入怀中，他蹭着爱人的脸，语无伦次:“我看到遥和妈妈挑戒指的照片。”

        “我快吓死了，我以为遥不要我了………”

        “还好，还好……”

        “离开遥这种事，我做不到，再也做不到……”

       七濑遥终于明白了松冈凛如此反常的原因。

       他轻声叹气。

       “笨蛋。”

       你这么爱我。

       “吓坏了吧。”

       他捧住他的脸，以吻为见证。

       我曾将对你的爱藏匿于山川湖海。

——从此万物不再宁静。

*

       七濑夫人心情很好，听到松冈凛向她坦白两人交往时摆摆手：“我早就知道了。”

       见松冈凛愣愣的样子，她又掩嘴笑道：“我自己的孩子，怎么样也是了解的。”

      “小遥他那么喜欢你呢。”

      “又怎么可能藏得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