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散兵讨厌流浪者。
这是散兵在第一眼看到对方就产生的一种感觉。
他们有着相同的相貌,可要外人来看,执行官的眉间有一股阴郁的气息,而流浪者浑身都透着一股淡泊。
但他们在讥讽时,又好似化作了同一个人。
在流浪者面对他有问必答时,散兵意识到了对方在怜悯他——「散兵」可不是一个有问必答的人,他不喜欢被人看透,而流浪者却出于一种怜悯愚人的心理,并不在意这些。
在明白这一点时,散兵感到了荒诞:「自己」在怜悯自己?凭什么?
所以散兵讨厌流浪者。
他讨厌别人给的怜悯,「自己」给的尤甚。
与此同时,散兵否认了对方来自深渊的这个可能性。
直觉使然,他可不认为深渊的怪物会对自己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反过来说,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必然经历过一些事,才会让他与自己相同又不相同。
而当两种可能都被否认后,散兵突然有了一个新的猜想。
他知道,提瓦特的星空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流浪者在指出对方讨厌自己时,并没有代入情景去设想,也就无从得知散兵后来是如何思考的。
左右他无事,在这个秘境中耗上几天几个月也无所谓——先前也不是没有过,小吉祥草王并不会因此担心他。
而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散兵并不简单。
在走过一段路以后,流浪者心中狐疑起来:太熟悉了,这周围的一切。
虽然他活了五百年,对许多琐事的印象并不深刻,但对于某几次的深渊之行,他还是有点记忆在的。
他记得这一次的探索队遇上了三只火深渊咏者,而藏镜仕女和冰莹术士和讨债人并不在此次的小队中。
战斗时火铳士兵不幸牺牲,在撤退途中又被冰水使徒拦住,没有火系破盾,单靠雷锤与风拳士兵实在难以支撑,最终所有士兵都负伤出了深渊,流浪者本人由于人偶的特性,倒是并无大碍。
这是他下深渊以来伤亡最多的一次,所以他还记得一些。
那么,现如今是要重演一遍吗?
流浪者不明白,这次深渊之行真令人匪夷所思。
非人的怪物浮在空中,没有瞳孔的眼睛中闪着不祥的红光:“尔等,乃僭越之人。”
它们抬手:“这灼热的真理!”
士兵们迅速列阵迎敌,雷电与火盾引起的超载短暂地照亮了这片区域。
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风拳双肘一并,狂风掀起屏障,将热浪推向反方向。
另一边,阿卡奇夫斯基正狼狈地躲着火球追击。作为一个火铳,在面对自带火盾的怪物时,他实在没办法。
躲过一连串小火球后,他不幸地踩进另一个咏者的攻击范围。
当巨大的火球落入他的视线时,阿卡奇夫斯基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自我加入愚人众的那一天起,我就做好了为女皇而荣耀死去的准备!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但并没有灼热的感觉出现在身上。
漆黑的风洞带着可怖的斥力,将火球狠狠地甩到了山壁上,火球炸成了一朵绚丽的花朵。
阿卡奇夫斯基下意识回头,另一头作战的散兵也看过去,只见流浪者身后的两条飘带在微微浮动,他的手上还有几缕未散尽的风。
流浪者这一路上的存在感很低,他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探索小队后边,既不会让他们感到不适,又能保证回头一下子就能看见他。
……风系?为什么?
散兵有些不可置信。
三只深渊咏者溃逃后,他再一次打量起流浪者。
借着星光,他看见了挂着的那枚金羽。
他微微睁大眼睛:……华馆之羽?!
那是作为将军人偶的信物,他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可它明明在世上独一无二。
那么,这是否可以说明,他先前的猜测并非天方夜谭?
他看一眼周围疲惫的士兵,开口:“原地休息,轮番在周围戒备。”
他需要去找本人求证一下。
流浪者在指尖搓出一个小风洞,他思索着:
秘境中即便有幻境,也很难完全还原战斗双方的实力。
可方才那一击,他却是实打实的感受到了火球的重量,虽然不至于让他亮神纹击退,但他也不认为幻境能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那么,不是多托雷,不是秘境,深渊奇点消失,记忆中的经历,执行官的自己……
流浪者抬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的虚无,可他的周围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