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纯和姜姒锦二人坐在雷损一左一右,一人点茶,一人侍弄熏香。雷损看着两个少女安安静静的做事,纯儿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只是那苏梦枕与他之间注定是不死不休的争斗,只怕是纯儿的情路难走啊。至于锦儿,又想起白愁飞当日看锦儿的眼神,这是一个可拉拢的人。
雷损看着正在恭敬斟茶的少女,开口道“锦儿,你觉得白愁飞这人如何?”
姜姒锦思虑一番,认真的回道“ 锦儿不过是一个女子,不懂江湖的规矩,只知道在这江湖上,我的朋友不多,白愁飞算一个。”
雷损若有所思“嗯,虽然我们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不对付,倒是这白愁飞的心性更像是我们六分半堂的人。你与他多接触,倒也没事。”
姐妹二人听到雷损这段话,有一些惊讶,毕竟雷损对于金风细雨楼的所有人都是很讨厌的。如今却对白愁飞这般。也不知是何意思。二人对视一眼,姜姒锦乖巧回答“是”
雷损有些疲劳,打发她们回去了“ 你们两个回去吧,早点休息。”
“是”“是”
姐妹二人离开雷损的屋子,往回走去,边走边聊天。
姜姒锦率先开口“姨父刚刚的话,好生奇怪”
雷纯亦是不解,从前她只要一提金风细雨楼,父亲就不高兴,今日却主动提了“父亲是最讨厌金风细雨楼的了,如今却要你多接触白愁飞。也不知是何意?”
“ 我也想不明白,但是姨父总不会害我的。顺其自然就好了。若是姨父这样对待苏梦枕该多好啊!你们二人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雷纯叹息“这样的日子怕是永远都不会来到吧,毕竟金风细雨楼与咱们六分半堂敌对多年。我们二人能像现在这样偶尔见面已经很好了。贪恋太多,只会适得其反。”
姜姒锦也跟着感慨到“情路漫漫,何时才是个头啊”
“ 说到情路,我还想问你呢,你与白公子怎么回事?”
“我们?没事啊”姜姒锦很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随意的打马虎眼。
雷纯仍然追问“ 几次相处下来,白公子的眼神从来都在你身上。白公子喜欢你,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
听到雷纯如此直白的话,姜姒锦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装傻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知道。”
雷纯这次换雷纯不明白了“ 为什么?这几次接触下来,他虽有野心,但是却不与世俗同流合污。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姐姐也说了,他有野心,有抱负。可我却什么都没有,我是性情倨傲,对未来夫婿也有百般期许。可我更想要的是安安稳稳。纵然是争,也争的是生意事。白愁飞他的野心太大,大到我配不上他的野心。更何况他如今是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而我是六分半堂的表小姐,两个人注定不是那么容易在一起的。”
姜姒锦说完这些,看向雷纯“姐姐,你与苏梦枕在一起,受着两派之间的种种制约,累吗?”
“累,却甘之如饴”
“可我却不会像你这样。我与他之间隔着太多了,他要的是青云梦,我要的是安稳日。与其日后痛苦,倒不如及时止损。”
“及时止损?”
“ 是啊,父亲教我的第一堂课就是及时止损,我不想到付出了一切,最后确落得一场空。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更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对自己不利的事,我是不会付出心血的。”
雷纯看着女孩认真的模样,有一些惊讶,从前那个小姑娘突然长大了,做事不再随着自己的心意,而是左右衡量,作出最好的选择。与她相比,自己如今更像一个孩子。
雷纯看着成熟的姜姒锦,微微叹息道“ 无论如何,你开心就好。不要想太多,也不要被这些事束缚自己。”
“ 我知道的。”
“明日我要去金风细雨楼见温柔了,以雷纯的身份去。”
“我们五人当中,恐怕就只有温柔不知道你我的身份了。”
“只希望她不要怪我们隐瞒身份。你不同我一起去吗?”
姜姒锦摇摇头“不了,明日我约了人”
雷纯惊诧道“约人?你在京城的认识的人不多。不知是谁?”
“就是上次的白游今,我想见见他。亦看看他与那个朋友是否有相似之处。”
“也好,能画出那样的画,一定是个心有志向的人。梦枕很是喜欢你买来的那幅画”
姜姒锦才不会感到高兴,只想着打趣雷纯“哪里是喜欢我买的画啊,明明是喜欢送画的人”
“你这丫头,嘴巴越来越厉害了。明日需不需要我请温柔帮忙,让她来点醒白愁飞。”
“如此就是最好的了。”
温柔与雷纯相聚,雷纯解释自己当时隐瞒身份是出于无奈,温柔不怪雷纯,虽说她讨厌六分半堂,但她喜欢雷纯。听温柔问起姜姒锦为何没来,便想起了锦儿所拜托的事。温柔知道后虽然惊讶,也承认此事确实难办,但她会想办法的。
还在温柔心事重重想办法解决此事的时候,白愁飞已经以白游今的身份与姜姒锦相见了。
丹橘站在一边,抱怨道“ 白游今真是个怪人,素不相识,竟然就让王二约您见面。结果他人到现在都不出现,真奇怪!”
“有才之人都有傲骨,我能理解。一会儿在别人面前,不许这般无礼。”姜姒锦饮了口茶,淡淡呵斥道
丹橘服侍姜姒锦多年,知道她的性子,并不害怕,更是撒娇道“才不会呢,我先去找掌柜的打点一下”
“好”
丹橘刚出门,没过一会儿,屋外就传来笛声。笛声轻柔,却又富含情感,吸引了姜姒锦的注意,便从窗户外面看去。看到白愁飞在亭子里吹笛,也正好借此机会,说个清楚。
“白公子今日真有雅兴,怎么不见王小石和温柔啊”
“我是来等人的。他们自然不会跟来,但如果我等的人没来,也好独醉一场,免得被他们笑话。”
姜姒锦听到白愁飞的话,思索一番,便明白了,那里是像故人,分明就是故人。“冒昧的问一句,白公子等的人可是我”
“是”
“我既来了,你便不必独醉。良辰美景中,可说敞亮话。”姜姒锦郑重的看着白愁飞。
“ 好”白愁飞亦知姜姒锦明白了一切,也不在废话,将手中的笛子放到一旁,拿起画笔开始给画画,画中的人,正是姜姒锦。
姜姒锦只是看着画中的自己,这是第一次见面时自己的装束,想不到如今他还记得。只是记得又如何,他们二人之间隔的太多。执着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她没有纯姐姐那样的勇气,逃避是她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式。
“ 这幅画,代表我的心意。也代表我想对你说的话。我并非是不知好歹,三番五次你言语中的推拒我不是不明白,但我就想画完这幅画。再看看你的心意”
说罢就在角落处提上白游今的名字。
看着白游今这三个字,姜姒锦淡淡的看向白愁飞,眼里满是意料之中。
“ 白游今的每一幅画你都买走了,只是你却今日才知我就是白游今。无论如何,至少今天,这两个名字终于相认了
白愁飞放下画笔,正过身子,满脸认真的对姜姒锦说到“姜姒锦,我喜欢你。不管你是江上相遇的姜姒锦,还是六分半堂的表小姐姜姒锦,我都喜欢你。不管你有没有买过我的画,我喜欢你是因为在汉水江上我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
“这些,就是我的敞亮话。”
姜姒锦听着他深情的话,不知该如何答复,更不知该如何拒绝,只能转过身去,不去面对着他那深情的眼神,狠心说到“白公子的敞亮话,我记在心里了。”
“但对我而言,白公子是我的朋友,就像王小石和温柔一样,我并无其他想法。买你的画,一部分是因为我欣赏白游今的洒脱,另一部分是因为有一个人会喜欢你的画。今日之言,过了今日便不必再说。我先告辞了。”言语狠心,字字戳心。只是这欣赏洒脱为真,为另一人为假。
说完一切,也不管白愁飞是何想法,起身就走。她是商人的女儿,自小学的就是经商之道,最不会的就是让自己吃亏,纵然有雷纯和苏梦枕二人的感情经历作为凭证,她不会相信爱情可抵挡一切。她可以像救助难民一样发善心,却不能容忍自己未来陷入两难境地。当断就断,可能还是朋友。若犹犹豫豫,日后怕是难以补救。
白愁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知道自己是彻底的被拒绝了,看着纸上的人,笑颜如花,船上初见她就惊艳了他,日后的相处更是让他无法自拔。可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白愁飞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回到金风细雨楼内,误闯到了苏梦枕藏画的地方,本想赶紧离开,却不想一回身看到了自己的画,原来她喜欢大哥,买自己的画也是因为大哥喜欢。那日在凤麟阁她对大哥的态度就明显不同,当时自己只认为她是崇拜大哥,没想到她是喜欢大哥。
这样的现实让白愁飞无法接受,就自己独自买醉,王小石和温柔到的时候,白愁飞已经喝了许多酒了,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受到的打击一定不小。
“白游今?她喜欢我的画不是因为我,她答应与我见面也不是因为我,错了,都错了
#白愁飞你知道吗,她喜欢大哥,苏梦枕!”
温柔虽然不清楚姜姒锦到底喜欢谁,但是师兄不是和纯姐姐有婚约吗?可是大白菜这么可怜,还是别刺激他了。“我也没有想到江上的锦姐姐,会是六分半堂的表小姐”
白愁飞面带醉容说出的话却字字真心“ 可就是那一面,我对她永生难忘。”
王小石不忍兄弟难受,劝道“ 大白,我知道你是最不服输的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一定会想办法得到,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啊”
白愁飞有些醉了,跟着说道“ 对,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有的女人一辈子,只能被感动一次。”
王小石也跟着认同 “你说得对”
温柔狠狠地拍了一下王小石的脑袋“ 对什么对啊,他现在这个样子,脸上是灰的,心也是灰的。想的也是灰暗的事,你怎么会觉得对呢。女人每天都值得被感动,一次哪够啊!”
王小石有些蒙“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白愁飞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都是希翼的看着温柔“那照你说的,我能每天感动她一次吗?感情可以滴水穿石”
温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白愁飞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似乎下定了决心。水滴石穿,终有一天,她会接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