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热热闹闹往府里走,刚穿过院门回廊,苏漪就几步凑到王金钏身边,亲昵挽住她的胳膊。
“嫂嫂,我跟我娘说你对我特别好,我娘和婶婶们也特别喜欢你。我想拉着你跟我娘、还有几位婶婶一起聊聊。”
王金钏闻言温柔点头,转头看向苏龙,眼神带着几分征询。
“那我先陪着婶娘妹妹们去厅堂落座说话。”
苏龙轻轻颔首,眼神温柔纵容:“去吧,好好陪着她们聊聊,不用拘谨。”
就这样,苏漪挽着王金钏,带着一众女眷先走一步往厅堂去了。
路上瞬间只剩苏龙和苏昌两人并肩而行,步子慢悠悠的,气氛松弛下来,没了方才待客的拘谨。
苏昌侧头打量一身官袍、气度沉稳的苏龙,忍不住开口打趣:“真没看出来,你如今在长安混得是真体面。年少有为,妥妥的出息了。”
苏龙淡淡笑了笑,语气谦虚:“不过是踏实做事,安分当差,算不上什么体面。”
“你就别跟我谦虚了。”苏昌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真心艳羡,“不光事业顺遂,娶了这么好的夫人,温柔懂事、周全能干,如今连儿子都有了,再过几日就是满月宴,人生圆满得不能再圆满了。”说着拍了拍苏龙的肩膀。
说着,他想起方才初见的惊艳,忍不住多提了两句:“关键你家夫人是真出众,人长得漂亮,性子还温和有礼,待人处事挑不出半点毛病,你这辈子是真捡着宝了。”
苏龙闻言,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太了解苏昌的性子。此人素来吊儿郎当,最爱流连风月、偏爱打量貌美女子,平日里沾花惹草惯了。
他侧头看向苏昌,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提点,暗藏一丝警告:“我知道你素来爱玩,但是我的妻子,是你正经弟妹,你心里可得守好分寸,别打什么歪心思。”
苏昌一听这话,瞬间哭笑不得,立马举手摆手辩解,一脸坦荡:“你想哪去了?我苏昌再不着调,也懂礼数规矩!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是我弟妹,我怎么可能有乱七八糟的心思?我再贪玩,也不至于禽兽不如!”
可他怕苏龙心里依旧介意、暗自吃醋,为了彻底让苏龙放心,他干脆嘴硬到底,大大咧咧补了一句:“再说句实在的,你真不用防我。说实话,弟妹这种端庄温婉的,压根不是我的菜,半点没长在我的审美上。”
苏龙挑眉看他:“那你的审美是什么样的?”
苏昌毫无顾忌,直言不讳:“我就喜欢那种妩媚张扬、灵动娇俏的,带点风情、会撒娇打趣的姑娘。你家夫人太端庄温柔,太过素雅娴静,少了那股子撩人的劲儿,真不是我偏爱那类。”
这话一出,苏龙瞬间释怀,还忍不住淡淡怼了回去,顺势跟他斗嘴:“怪不得你整日寻花问柳、没个正形,从小你的审美就不如我,如今还是一样俗气。”
苏昌不服气地回嘴:“审美哪有高低之分?各有喜好罢了,是你太过古板。”
两人一路拌嘴打趣,慢悠悠走进前厅厅堂。
厅堂里早已备好了桌椅茶点,一众女眷纷纷落座。江南谡州过来的婶婶姊妹,平日里在家都是煮茶饮用,从未见过长安盛行的点茶技艺,个个好奇得很。
王金钏闲来无事,便在桌前坐定,从容不迫做起了点茶。她手法娴熟轻柔,碾茶、调膏、注水、击拂,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盏中茶汤细腻温润,浮沫匀净好看。
一众婶娘姊妹看得目不转睛,连连惊叹。
“原来这就是长安的点茶!我们江南向来只会直接煮茶,这般雅致的法子,真是头一回见!”
金钏一边点茶一边从容的回答,“早就听说过江南的围炉煮茶了,有机会也想体验一番。”
四方婶婶当即应下,“好啊好啊!等你有空了来谡州,我们一起围炉煮茶啊。”
金钏笑着点点头。也算应下了四婶婶围炉煮茶的邀请。
“果然是京城大家闺秀的本事,点茶、插花样样精通,太雅致了!”
众人接连夸赞,王金钏性子谦和,闻言浅浅一笑,轻声谦虚:“各位婶婶妹妹过奖了,这只是长安闺中寻常技艺,家家户户的姑娘都要学的,算不上什么本事,熟能生巧罢了。”
说话间,王金钏亲手分好茶汤,一一送到众人手中。最后用木托盘端着两杯热茶,走到苏龙和苏昌跟前落座,先将一杯递给苏昌,苏昌点头道谢,再将另一杯递给苏龙。
苏昌喝着鲜香细腻的茶汤,感慨不已:“同样是喝茶,你们长安这讲究,可比我们江南雅致太多了。”
金钏听后笑了笑,“江南喝茶可比北方讲究多了,我都知道好多种喝法,我们还经常学你们呢。”
气氛闲适松弛,苏昌忽然想起年少往事,立马来了兴致。
“说起来弟妹,你肯定不知道,你家夫君小时候可一点不像现在这么稳重!”
王金钏眼睛一亮,立马凑近些许,满脸好奇:“哦?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苏龙当即一窘,伸手去拦:“别乱讲,多大的人了,还提小时候的事。”
“怕什么!”苏昌躲开他的手,笑得贼乐,“又不是丢人的坏事,就是好玩!我跟你说,他小时候死要面子,特别爱逞强!我们小时候家里穷,没几个仆人,下地插秧全家都得出动。有一次夏天割稻子,他非要跟我比谁割得快,逞强冲到最前面,结果脚下一滑,直接坐进泥坑里,满身满脸全是泥,只剩两个眼睛亮晶晶的,我当场笑瘫在田里!”
王金钏听得眉眼弯弯,忍不住笑出声,偷偷侧头看苏龙。
苏龙耳根发烫,尴尬咳了一声:“小孩子打闹,有什么好说的。”
苏昌越说越起劲:“还有还有!他小时候看着冷,安静静,其实最执拗。白天习剑没背完书怕先生第二天抽查,就在院子月光底下背书,背到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靠着柱子睡到大半夜,还是我半夜起夜把他拖回房的!”
苏龙实在听不下去,立马反击,淡淡开口:“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小时候糗事比我多十倍。”
苏昌一愣:“我什么时候有糗事了?”
“还敢狡辩?”苏龙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平慢悠悠的说,“你小时候贪玩成性,不爱读书,先生罚你抄书百遍,你偷懒糊弄,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被先生当场抓到,直接罚站晒了整整一个正午,满头大汗站得直发抖,回来还嘴硬说自己一点都不热。”
厅堂里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几个婶婶忍不住偷笑。
苏昌瞬间脸面挂不住了,连忙摆手:“哎哎哎!不许说这个!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苏龙不依不饶,继续慢悠悠补刀:“还有一回,你偷偷摸河里玩水,不会游泳还逞强往深处走,差点溺水,最后抱着水草哭着喊我救命,是我跳下去把你拖上岸的。”
这话一出,王金钏直接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新奇:“原来堂兄小时候这么调皮呀。”
苏昌彻底社死,又气又笑:“苏龙!你够狠!专门挑我最丢人的讲!”
“彼此彼此。”苏龙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难得有几分少年时的调皮模样。
苏昌不甘示弱,立马又往回找补:“行!你逼我的!我再说一个你的!你小时候明明怕黑,夜里不敢一个人出门,偏偏嘴硬装胆大!有一次夜里要去后院收衣服,死活不敢单独去,最后偷偷拽着我的衣角,让我陪你去!”
苏龙脸色微红:“那是年少不懂事。”
“哈哈,原来夫君也有胆小的时候。”王金钏笑得温柔,眼神软软地看着苏龙,越看越觉得可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揭短、互相爆料,把年少在谡州清贫又热闹的童年小事全翻了出来。
一旁婶婶妹妹们听得津津有味,满厅堂全是轻松的笑声。
厅堂另一侧的女眷距离稍远,方才只顾着看点茶,并没听清这边的对话,这会儿柳氏慢悠悠抱着襁褓里的苏瑾行走进厅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小公子还差几日就满月,小脸白白嫩嫩、眉眼精致,安安静静窝在祖母怀里,偶尔眨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模样软糯讨喜。
一众婶婶姊妹立刻围拢过来,暂时停下了闲谈。
“哎哟!这就是十三郎的小公子吧?长得也太好看了!”
“眉眼跟十三郎小时候一模一样,端正秀气,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出息的!”
“小脸肉嘟嘟的,真招人疼,看着就乖巧福气!”
众人围着柳氏怀里的瑾行细细打量,忍不住伸手轻轻逗他。有同族小姑娘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脸蛋,原本安分的瑾行立刻动了动小身子,小手微微张开,软软抓住了小姑娘的指尖,不松不紧攥着,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哎呀!抓人手了!这么小就机灵!”
“真乖真灵,一点都不认生!”
三房婶娘李氏俯身柔声逗他,瑾行眨着大眼静静看着她,小嘴微微抿着,安安静静不哭闹,软乎乎的模样把一屋子人的心都萌化了。
柳氏抱着孙子,眉眼藏不住笑意,轻轻拍着襁褓:“这孩子素来听话,极少哭闹,省心得很。”
众人说笑间,柳氏抱着襁褓里的苏瑾行,缓步走到他们桌边坐下。
王金钏一见儿子,眼底瞬间柔得不像话,微微俯身,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蹭了蹭孩子软乎乎的小脸蛋。
“瑾行乖不乖?有没有闹祖母呀?”
许是听见了娘亲的声音,原本安安静静的小瑾行立刻动了动,小小的脑袋微微往王金钏的方向偏,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小嘴巴轻轻抿着,乖巧得不行。
苏龙坐在一旁,看着妻儿温柔的模样,眼底暖意沉沉。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握住孩子举在空中的小拳头。
小家伙手掌软软小小的,下意识轻轻攥住了苏龙的指尖,力道轻轻的,半点不撒开。
苏龙低笑出声,声音温柔得很:“才刚满月,就认得爹娘了。”
一旁的苏昌看得稀奇,往前凑了凑,满眼新鲜。
他还是头一回见苏龙的孩子,忍不住小声惊叹:“哎哟,这小家伙也太秀气了,眉眼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比你小时候好看多了。”
苏龙怼道:“我这么小的时候你记事吗?”
“虽然不记事,但我敢打赌,你小时候绝对没有这么可爱。”
说着,苏昌也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瑾行软软的小手。
谁知他指尖刚碰到,原本安静乖巧的小瑾行忽然小手轻轻一挥,不躲不闹,正好拍了拍了苏昌的手,像是在跟他玩耍。
苏昌瞬间乐了:“嘿!这小子不认生!以后肯定活泼机灵,比他爹爹外向多了!”
王金钏被逗得眉眼弯弯,轻声笑道:“他平日里在家就爱笑,谁逗他,他都愿意配合。”
苏龙看着自家儿子活泼软萌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性子随他娘亲,温顺又乖巧。”
苏昌越看越喜欢,凑得更近,故意轻轻捏了捏孩子的小被褥:“瑾行,认得十二伯父吗?以后伯父常来长安,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瑾行像是听得懂一般,小嘴微微一张,轻轻哼了一声软糯的气音,小脸微微鼓着,惹得桌边三人全都笑了起来。
王金钏眼底温柔盛满,伸手稳稳护住襁褓,轻轻拍哄:“别逗太狠,小孩子容易兴奋。”
苏龙顺势侧身护住妻儿,淡淡看着苏昌:“别吓着他。”
苏昌连忙举手投降,笑得开怀:“好好好,不逗了!小瑾行真是幸福,生来就是捧在手心里的宝,真是好命。”
一桌子温情融融,笑声轻轻软软,格外热闹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