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屋里透着温温的晨光,熏香淡淡的不呛人。
王金钏坐在镜子前头,四五个丫鬟围着她忙活,有的拿发梳,有的捧着首饰,还有两个拎着新衣候在一旁。
小菊麻利解开她松松挽着的长发,一点点梳顺,又拿脂粉细细匀上脸颊。
“夫人,今日穿您新做的红石榴裙正好,衬得气色格外好。”
王金钏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丫鬟上前一层层替她换衣裳。
贴身小衣裹着身段,外头套上大红石榴长裙,裙身绣满饱满石榴花,走动时裙摆晃开,艳而不俗,衬得人明艳又大气。丫鬟帮她系好腰间软带,又仔细捋平裙摆褶皱,才轻手轻脚退到屏风外面。
苏龙下早朝回府,官服还没脱,一进内室就看见雕花屏风后头立着一道倩影。
他没出声,就站在原地,隔着镂空屏风静静看着。
红裙的轮廓朦朦胧胧映在木格上,她抬手理鬓角、拽裙摆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看得他挪不开眼。
王金钏早听见他进门的脚步声,隔着屏风软乎乎开口:“你在干嘛呢?站那儿看半天了,这身红裙子,好看吗?”
苏龙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笑意:“好看,衬的你温柔大方,看得我都挪不开眼。”
话音落下,王金钏提着裙摆,慢悠悠从屏风后头走出来。一身红石榴裙衬得眉眼鲜亮,她微微垂着眼,走到他跟前,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袖口。
“谡州那边坐船过来的亲戚,今天能到渡口吗?”
苏龙顺势抬手,轻轻攥住她搭在自己袖口的手,掌心裹着她微凉的指尖:“嗯,今天就到,过不了多久便能上门。”
一听这话,王金钏立马不安起来,手指不自觉攥着苏龙的手,眉眼低垂,苏龙温柔回握,托住她的手:
“这下我更慌了。他们一船人,除了跟着过来的嬷嬷,谁都没见过我,心里指不定怎么好奇。”
“我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说话做事不合长辈心意,还有那群小辈,听说个个爱说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搭话。”
苏龙往前凑近半步,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鬓发,语气温柔又黏糊:
“慌什么,有我在呢。一路接送他们的画舫、吃食、待客的小东西,全是你一点点安排妥当的,族里长辈心里都记着你的好。”
“你穿这身红裙子明艳大方,性子又软和,他们见了你只会喜欢,哪里会挑毛病。再说了你是谁啊,他们估计还会怕你呢。”
王金钏抬眼望他,眼底还是藏着一点怯意,轻轻往他身侧靠了靠: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一大家子人全都盯着我打量,我心里就发紧。”
苏龙顺势揽住她的腰,把人轻轻圈在怀里,低头凑在她耳边轻声哄:
“就算他们打量也没关系,我家夫人长得好看,待人又贴心,谁见了不得夸一句。真要是紧张,待会儿待客我就一直挨着你,有我陪着,你不用怕。”
王金钏靠在他肩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官袍,小声弯着嘴角:
“嗯,有你陪着我就放心,不过我都不认识他们,到时候你要告诉我怎么称呼,不然叫错人了就不好了。”
苏龙微微低头,目光全都洒在她身上。他轻轻伸出手为她整理鬓边的碎发。
“嗯,放心吧。”
随后他搂着她腰的手发觉这衣裳单薄,把她搂的更紧了。
“冷吗?”
金钏抬眼对上他温柔似水的目光,笑了笑。
“在室内呢,不冷。”
苏龙移开了放在她腰上的手,转身望屏风后走去。
金钏起初还有些疑惑,直到看到苏龙从屏风后拿着一件白色斗篷走了出来。
她又笑了。
苏龙将斗篷批在她身上熟练的为她系上绳结。一边认真系,一遍认真说。
“外面还很冷,不要冻着了,你现在身子还没恢复好,我娘说至少要养百日。”
说完便为她整理头发。
金钏抬着头笑脸盈盈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我知道,我如果出去我会穿。”
她刻意将这个“嗯”字拉长,看似是不耐烦,实则又带着撒娇的语气。
苏龙又怎么会不知道,再次将她搂入怀中。
把她圈在怀里。
“我知道,可我还是怕你受凉,月子没坐好是要落病根的,你生瑾行就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让你再…受苦…”
金钏被他这么一说感觉心里暖暖的,往他怀里钻了钻。点点头,脸颊蹭着他的朝服。
“嗯……谢谢你。”
“傻瓜,我们是夫妻,不用这么客气。”
他抚了抚她的脸蛋,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