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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佳人

薛平贵与王宝钏:将军府上的小娘子

一众苏家人尽数登船落座,船舱之内人声沸沸,满是说笑谈论之声。整船老老少少,三房四房婶娘、同族兄弟姊妹、孩童仆役满满当当,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见过王金钏。

她于所有人而言,都只是略知一二——是十三郎在长安娶的妻子,是出手阔绰、礼数周全、体恤宗族的大家闺秀。

四房婶婶笑着开口:“说来说去,咱们都是沾了十三郎娘子的光!这般精致大画舫专程来接,这般体面周全,换做旁人,哪里会顾得上江南远亲!”

三房婶娘接话附和:“是啊!十三郎如今出息了,在长安立住了大功名,最难得是不忘本。只是说来惭愧,人家新妇入门也这么久了,竟是连人家一面都没见过,当真好奇得很。”

年轻的苏家姑娘们叽叽喳喳凑在一处,满是好奇:

“我日日听家里长辈夸十三嫂嫂是大家闺秀,可到底长什么样,都说越有钱人家的姑娘往往长得越漂亮。”

“对呀对呀,都说长安美女如云,十三嫂嫂不是长安一个大官的女儿吗?肯定长得可好看了。”

“是什么大官来着,听我娘说过几次,现在这么一说倒给忘了。好像是个特别大的官,就只比皇上小的那种。”

“丞相,是丞相。”

“对对对,丞相。天呐,名门贵女。”

李氏温声叹道:“我只知晓她待漪儿极好,宽厚包容,至于样貌如何,我们不该低下议论,不过话说回来,丞相的千金,相貌总不会差的。”

满船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十分融洽。

唯独苏昌心思最活络、最不正经。

整个谡州谁不知苏十二郎的名头?整日游荡街巷,逛遍茶楼庙会,最爱瞧眉眼周正、气韵出众的姑娘,自诩阅女无数,眼光刁钻毒辣,寻常姿色入不了他的眼。

但他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这样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怎么就让苏龙这个闷葫芦在他前面娶了妻呢,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苏龙向来不善言辞,究竟为什么会有女子愿意嫁给他。还是这等出身高贵的贵女愿意下嫁,怕是长得不好看,嫁不出去吧?

他晃悠悠挤到随行嬷嬷跟前,一脸玩味:“嬷嬷,咱们整船几十号苏家人,清一色都没见过我那弟妹,是也不是?”

嬷嬷点头温和应声:“是,诸位远在江南,从未入长安府邸,自然无缘得见夫人真容。”

苏昌当即来了兴致,挑眉笑道:“那正好!你天天跟着你家夫人伺候,最是清楚!你老实跟我说,我十三弟娶的这位姑娘,到底长什么模样?”

嬷嬷闻言,当即神色凝滞,双唇微抿,面上浮现出十足的迟疑为难,这外男怎如此不知礼数,但毕竟终究是苏家长房少爷,也不好得罪。左思右想,竟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副欲言又止、万分为难的模样,落在苏昌眼里,瞬间变了味道。

苏昌当场乐开了花,戏谑的笑声响彻船舱,对着满船族人扬声打趣,笑得痞气又滑稽:

“哈哈!我就说!我就猜到是这个样子!嬷嬷这表情,我太熟了!”

“这绝对是夸不出来的模样啊!但凡长得周正耐看,哪用得着这般犹豫半天说不出话?”

“我十三弟这辈子,别的我不说,就这娶妻,他肯定还是不行的。”

“他年少闷葫芦一个,寡言少语,不懂风月,不会讨女子欢心,能有个姑娘愿意嫁给他就不错了,更何况还是丞相千金,要那么好看干什么,嬷嬷说是吧?”

还不等嬷嬷开口,苏昌又笑道。

“人无完人嘛!他如今在长安身居高位、风光无限,仕途占尽风头,那家里的夫人样貌普通一点,太正常不过了!总不能天底下所有好事,全让他苏十三一个人占了吧?”

一番话说得戏谑十足,逗得孩童嬉笑,可嬷嬷听得心底发酸,暗自替自家夫人委屈。奈何身份有别,她只是仆从,不好辩驳训斥苏家少爷,只能默默垂首,隐忍不语。

旁边几位婶婶立马出声制止,连连数落他轻浮无礼。

四房婶婶急声道:“苏昌!你又满嘴胡言乱语!没见过的人,也敢凭空想胡乱编排取笑!”

三房婶娘紧跟着训道:“你整日就懂看人皮囊!十三娘子未曾谋面,却待我们万般周全,善心礼数样样拔尖,岂是你能随意调侃的?”

年长婶子摇头叹道:“越长大越没正形!单凭嬷嬷一句迟疑,就肆意揣测女眷样貌,实在轻浮失礼!”

苏昌被训得摸摸鼻尖,吊儿郎当摆手:“哎呀婶婶们别较真!船上路途枯燥,我就是看大家都好奇这十三娘子,随口逗个乐子罢了!不作数的!”

嬷嬷见他收敛几分嬉闹,这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郑重:

“十二少爷,您猜错了。奴婢方才迟疑,绝非夫人容貌不佳,恰恰相反,我家夫人可是一等一的美人。”

这话一出,苏昌瞬间一愣。

“什么?!美人?”

先是一惊,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不是,这不合常理呀,既然是美人,苏龙又那般不懂风月,那她为什么要下嫁啊?”

“那自然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了。”嬷嬷解释道。

“不是我真的搞不懂了,她嫁给苏龙图什么?”

“图他年少木头沉闷?图他常年公务繁忙不着家?图他不善言辞、不会哄人?”

嬷嬷笑了笑,她想起自家小姐婚期已定但尚未完婚之时,虽然未婚夫妻不能私下见面,但苏龙可是每天都送书信过来,把自家小姐哄的一愣一愣的。

“倒不像是您说的那样,当初夫人及笄后七八户人家抢着提亲呢,将军若是真像您说的这般,那还怎么把夫人娶到手啊。”

“难不成这么些年他性子变了?”

其实没有,苏龙并不是那种生性冷淡不爱与人打交道的性子,之时从前与母亲在谡州,孤儿寡母,没有依靠。长房的伯母又见不得他们好,之所以寡言少语只是为了谨遵母亲教诲——“言多必失”。想要出人头地唯有隐藏锋芒,否则,他连进京赶考的机会都拿不到。

换句俗语来说就是扮猪吃老虎。

(抱歉,作者刚放暑假,之前忙于学业一直没有更新,现在会抽时间勤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