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京城,春意渐浓。护城河边的柳枝抽出嫩芽,街上的行人已换上了轻薄的春衫。
这日清晨,凤九正在扶风苑里梳妆,桃叶急匆匆跑进来:"小姐!有消息了,王爷和世子到城门口了!"
凤九手中的玉簪差点掉落:"这么快?"她连忙起身,对着铜镜又理了理鬓发,"快备马车,我亲自去迎。"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粉色绣折枝梅的袄裙,外罩月白色纱衣,发间只簪一支珍珠步摇,素雅中透着几分娇俏。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小九!"
凤九抬头,看见父亲白皓轩和大哥哥白景玙已经站在廊下。白景玙一身靛青色锦袍,腰间悬着玉佩,面容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白景瑚则穿着墨蓝色劲装,腰间配剑,英气逼人。
"爹爹!大哥!二哥!"凤九眼眶一热,三步并作两步扑了过去。
白皓轩接住女儿,拍了拍她的背:"长高了。"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凤九鼻子发酸。
白景玙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发顶:"都要当新娘子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凤九抹了抹眼角,这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群人——三哥白景瑆,四舅舅顾云修一家,还有她最疼爱的小表妹阿芷。
"阿芷!"凤九惊喜地招手。
十二岁的顾沅嘉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凤九的腰:"表姐!我好想你!"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
众人说说笑笑进了正厅。顾修远在主位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你祖母让带给你的。"
凤九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通体碧绿,水头极好。
"你外祖母说,这是她当年的嫁妆,专门留给你的。"顾云修语气温和。
凤九小心地戴上镯子,翡翠衬得她手腕越发白皙:"替我谢谢祖母。"
顾云修也拿出一个木匣:"这是我和你舅母准备的。"
匣中是一套赤金头面,做工精细,最特别的是一支凤钗,凤眼处嵌着两颗红宝石,栩栩如生。
"真漂亮!"凤九爱不释手。
四舅母笑着补充:"这是照着咱们家传的那幅'百鸟朝凤图'打造的,寓意好。"
二哥白景瑚送的是一套文房四宝:"知道你爱写字,这墨是徽州老墨工亲手制的,十年陈墨。"
凤九打开墨锭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松香:"二哥最懂我。"
大哥白景玙送的是一箱子绸缎,都是江南最新出的花样。小阿芷则神秘兮兮地塞给凤九一个小荷包:"表姐,这是我攒的私房钱买的!"
凤九打开一看,是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虽然不算贵重,但做工精致。
"阿芷对表姐可真好。"凤九立刻戴上耳坠,在小表妹脸上亲了一口。
众人正说笑间,管家来报:"老爷,外老太爷和老太太到了。"
凤九惊喜地站起身:"外祖父外祖母也来了?"
顾云修笑着点头:"他们昨日到的,在城东宅子歇了一晚,今早特意来看你。"
不一会儿,两位老人被搀扶着进来。外祖父白毅虽已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铄,腰板笔直;外祖母李氏慈眉善目,手里拄着根紫檀木拐杖。
"小九儿!"顾老夫人一进门就朝着凤九招手。
凤九连忙上前行礼:"外祖父外祖母安好。"
顾老太爷捋着胡子打量外孙女:"嗯,气色不错。"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这是给你的添妆。"
凤九接过,发现是一把精致的金钥匙。
"城西有处三进的宅子,记在你名下了。"顾老太爷轻描淡写地说,"日后想清静了,可以去住住。"
顾老夫人则拿出一串佛珠:"这是我在普陀山求来的,开过光的,保平安。"
凤九感动地收下礼物,扶着两位老人入座。
正厅里一时热闹非凡。下人们端上茶点,凤九亲自给长辈们斟茶。顾沅嘉挨着凤九坐,小声道:"表姐,太子殿下对你好吗?"
凤九捏了捏她的小脸:"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嘛!"阿芷嘟着嘴。
这话引得众人发笑。顾明远打趣道:"咱们阿芷也到了慕少艾的年纪了。"
说笑间,管家又来报:"小姐,太子殿下派人送东西来了。"
凤九脸颊微红:"拿进来吧。"
几个侍卫抬着三个大箱子进来。第一个箱子打开,是各色时新料子;第二个箱子装着首饰,最显眼的是一套红宝石头面;第三个箱子则是一些珍玩,其中一对羊脂玉雕的并蒂莲格外精致。
"殿下说,知道小姐家人来了,特意备了些薄礼。"为首的侍卫恭敬道,"殿下晚些时候亲自来拜访。"
顾修远满意地点头:"太子有心了。"
众人又说了会儿话,凤九提议去花园赏梅。初春的梅花开得正好,众人三三两两散步闲聊。
顾云修和凤九走在最后。
"小九,"顾修远忽然低声道,"嫁入东宫不比寻常人家,你可想清楚了?"
凤九看着远处嬉笑的阿芷,轻声道:"舅舅放心,女儿明白。"
顾云修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匣子:"这个你收好,关键时候能用上。"
匣子里是一枚小巧的玉印,底下刻着"顾"字。
"我在京中的暗线,凭此印可调动。"顾修远声音极低,"但愿用不上。"
凤九郑重地收好玉印:"谢谢舅舅。"
父女二人正说着,忽然听见阿芷的惊呼声:"表姐!快来看!这株梅花是双色的!"
凤九笑着应了一声,提起裙摆快步走去。春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珍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柔和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