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静远茶香，宋霖来访

宋霖站在梅树下，阳光透过枝叶在他月白色的长衫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望着眼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心中暗叹——这便是辅佐先帝打下江山的白靖，果然气势不凡。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藏着锐利的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晚辈冒昧来访，还望老王爷见谅。"宋霖执晚辈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白靖捋须而笑："太子殿下驾临寒舍，蓬荜生辉啊。"他侧身让路，"正好孩子们带了新茶，殿下若不嫌弃，一同品鉴如何？"

凤九站在祖父身侧，悄悄打量着宋霖。他今日这身打扮与平日不同，少了些矜贵，多了几分书卷气，倒像是来拜访师长的学子。

"叨扰了。"宋霖微笑，目光在凤九身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

一行人沿着青石小径往园中凉亭走去。白景瑆凑到凤九耳边："他怎么来了？"

凤九摇头，心跳却不由自主加快。她今日这身淡青色衣裙会不会太素？发间的玉兰钗是不是太简单？

凉亭临水而建，四角挂着铜铃，微风拂过叮咚作响。亭中石桌上已摆好茶具，老仆正在温杯。茶香混着池边的荷香，沁人心脾。

"坐。"白靖在主位坐下，示意宋霖坐在右手边，"老周，把我珍藏的君山银针取来。"

宋霖入座时，目光扫过亭外景致。

池水清澈见底，几尾红鲤悠闲游弋；岸边垂柳依依，远处山峦如黛。这别院看似朴素，实则处处匠心，与主人气质相得益彰。

"老王爷这园子修得妙。"宋霖由衷赞叹，"颇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

白靖大笑："老夫粗人一个，不过是图个清净。"他亲手执壶斟茶，"殿下尝尝这茶如何？"

宋霖双手接过茶盏，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轻啜一口："汤色清亮，香气清高，入口甘醇，好茶。"

白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殿下懂茶。"

"略知一二。"宋霖谦虚道，"听闻老将军当年随先帝南征北战时，曾以茶代酒，与将士同饮？"

这话问得巧妙，既表敬意，又引出话题。白靖捋须回忆："是啊，行军忌饮酒，行军途中常以茶代酒。老夫至今记得，打下洛城那夜，先帝就是用一壶粗茶犒赏三军的。"

凤九捧着茶盏，静静听着。祖父很少提起往事，今日倒是难得。

老仆端上点心，是凤九早晨做的松子糕和桂花糖。白靖推给宋霖："尝尝我家孙女的手艺。"

宋霖取了一块，咬了一口便露出惊喜之色："松香浓郁，甜而不腻，凤九好手艺。"

凤九耳根微热，低头抿茶。

"小九儿在江南学的。"白靖骄傲道，"她外祖家是书香门第，讲究的很，偏这丫头喜欢往厨房钻。"

白景瑆插嘴道："可不是，回来第一天就抢了厨娘的活儿。"

宋霖轻笑，夸赞道："闺阁女子能有此爱好，倒是难得。"

"殿下觉得女子该当如何？"白靖忽然问，眼中精光一闪。

亭中气氛微凝。凤九捏紧了茶盏，白景瑆也坐直了身子。

宋霖不慌不忙："晚辈以为，女子如男子一般，各有天性。或娴静如兰，或飒爽如松，只要不违本心，皆是佳处。"

白靖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大笑："说得好！"他转向凤九，"听见没？殿下夸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