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寝殿的纱幔,在床边投下斑驳光影。墨渊静立昆仑虚宝库前,指尖拂过一排排玉匣。这些珍藏了数十万年的天材地宝,今日终于有了用处。
"师父要找什么?"白浅抱着件雪鹤大氅跟进来,发间玉簪随步伐轻晃。她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墨渊回身接过她手中大氅,将人裹得严严实实:"你神魂有损,需温养。"
白浅瞧着他取出一盏琉璃灯,灯芯泛着幽蓝火焰,不由怔住:"这不是鲛人族的魂灯吗?"
"嗯。"墨渊指尖轻点灯焰,"东海鲛人泪所化,最养神魂。"
白浅刚要说话,忽然被揽入温暖怀抱。墨渊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在胸腔里:"小十七,当年为何要剜心头血?"
她在他怀中僵住。
七万年前那场大战后,所有人都说她傻。可那时她跪在冰棺前,看着师父苍白的脸,只觉得若能用自己性命换他醒来,也是值得的。
"因为..."她揪住墨渊的衣襟,"师父很重要。"
墨渊手臂收紧,喉结滚动。他想起在识海中看到的记忆——他的小十七被剜眼跳台时,可有人这样抱过她?
"夜华..."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昆仑雪。
白浅茫然抬头:"什么?"
"无事。"墨渊抚过她长发,将魂灯放入她掌心,"今日起,每日燃两个时辰。"
白浅乖乖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师父,折颜说我的寿数..."
"他胡言。"墨渊打断她,眸中金光一闪而过,"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
折颜捏着酒壶蹲在桃树下,看着墨渊将各种珍稀药材往炼丹炉里扔,忍不住咂舌:"你这是要把昆仑虚搬空?"
墨渊不答,掌心灵火更盛。
"小五的伤..."折颜叹气,"不是寻常丹药能治的。"
炉中火光映在墨渊脸上,明明灭灭。他忽然开口:"可有延寿方法?"
折颜酒壶差点落地:"你疯了?逆天改命要遭天谴的!"
"我问,有没有。"
折颜沉默良久:"若你能找到上古时期父神留下的..."
话未说完,墨渊已消失不见。
——
白浅在十里桃林找到墨渊时,他正对着虚空划出一道金色符咒。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术法,繁复纹路中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师父!"她急步上前,"这是..."
墨渊收势,转身时唇角有血丝渗出。白浅慌了神,手忙脚乱去擦:"你做什么了?"
"无碍。"墨渊握住她手腕,忽然问,"小十七,可还记得为师教你的第一课?"
白浅愣住:"是...剑诀?"
"是活着。"墨渊凝视着她,"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白浅鼻尖发酸。当年她刚拜师,整日玩闹,有次差点被凶兽引来的雷劫劈中。墨渊罚她抄写千遍"冲虚真经",她还不服气,如今才懂其中深意。
"师父..."她扑进他怀里,"我答应您。"
墨渊抚着她后背,目光却望向九重天方向。有些账,该清算了。
——
三日后,天族送来请帖,邀墨渊赴蟠桃宴。
白浅正在练剑,闻言收势:"师父要去吗?"
墨渊替她拭去额间汗珠:"你随我一起。"
白浅眼睛一亮。自她养神魂伤来,还未出过昆仑虚。2
师父太宠了,磕到了
"不过..."墨渊忽然捏住她下巴,"要易容。"
白浅眨眼间变成个清秀小仙童,墨渊则化作寻常仙君模样。她转了个圈,笑嘻嘻道:"这样那个夜华太子就认不出我啦!"
墨渊眸色一暗。
蟠桃宴上,仙乐飘飘。白浅扮作的小仙童跟在墨渊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经过诛仙台时,她忽然捂住心口,脸色煞白。
"怎么了?"墨渊立即察觉异样。
白浅摇头:"没事,就是...心口疼。"
墨渊望向诛仙台,眼神冰冷。就是在这里,他的小十七纵身一跃...
"这位仙君请留步?"身后传来温润嗓音。
夜华一袭玄衣站在廊下,剑眉星目。白浅莫名觉得熟悉,却又感到莫名的恼火。
墨渊将小仙童往身后带了带:"太子殿下。"
夜华目光扫过白浅,忽然蹙眉:"这位仙童..."
"在下新收的弟子。"墨渊打断他,"身子弱,不便久站。"
夜华若有所思,却也没再多问。
宴席间,素锦频频向夜华敬酒。白浅躲在墨渊身后偷看,不知为何对那女仙生出厌恶之情。
"师父,"她小声问,"那是谁呀?"
墨渊给她夹了块桃花糕:"不相干的人。"
宴至半酣,忽然有天将匆匆进来,在夜华耳边低语几句。夜华脸色骤变,起身告退。
墨渊唇角微勾,传音给白浅:"好戏开场了。"
原来他早派人在北荒放出消息,说发现父神遗物。夜华果然坐不住,亲自去寻。
"师父要做什么?"白浅好奇地问。
墨渊轻抚她发顶:"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当夜,素锦在寝宫遭遇"梦魇",醒来后双目流血,竟再不能视物。太医查不出缘由,只道是旧疾复发,天君命人取出素锦的双目,另准备一双鱼目放进去,才算可以勉强视物。
白浅在九重天客房睡得正香,忽被揽入温暖怀抱。墨渊身上带着夜露的凉意,声音却温柔:"小十七,我们回家。"
——
回到昆仑虚,白浅的梦魇渐渐少了。这日她在后山桃林的凉榻上午睡,醒来发现墨渊正握着她的手输送仙力。
"师父..."她迷迷糊糊地蹭他掌心,"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墨渊手一颤,将她搂得更紧:"永远不会。"
白浅忽然发现他腕间有道伤痕,惊得坐起来:"你受伤了?"
墨渊拉下袖子遮住:"小伤。"
那是取心头血留下的痕迹。他为白浅炼的丹药,需以神血为引。
但这些,不必让她知道。
折颜拎着药箱走进来,见状直摇头:"你们师徒俩,一个比一个疯。"
白浅不明所以,却见墨渊警告地瞥了折颜一眼。
"好好好,我闭嘴。"折颜摊手,"不过小五啊,你师父他..."
"折颜。"墨渊声音凉飕飕的。
折颜干笑两声,放下药箱就溜。
白浅歪头:"师父有事瞒我?"
墨渊低头吻她眉心:"等你神魂痊愈,都告诉你。"
窗外桃花纷扬,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白浅忽然觉得,就算永远想不起那段记忆,只要有师父在,便足够了。1
这糖甜得我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