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绵绵睨他一眼,“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没减。”
“我只是给你个警告,好了,你们回去吧。”
最后程烁跟江野一脸懵的回去了。
程烁:???
回教室的路上,程烁心急的问江野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野被他问的不耐烦,随便说了几句关于以前的事。
程烁立刻了然,转头就回到教室把这件事和周鸣说了。
“江哥不好惹啊……”
程烁的声音越说越小。
正在努力做题的周鸣没耐心的终于给他来了一拳,
“……滚过去,别打扰我学习。”
之后的一周里,顶着烈日,新入的高一都参加了军训。
唯独付亦星,因为身体的缘故,没有去。
谭绵绵表示,那天的心情可真是大起大落。虽然在初中部一直流传着,有江野的地方就有付亦星。
她不是很相信,成绩好的怎么可能和成绩差的一起玩?
可到了教室里,她真发现了让她更惊奇的存在。
“付亦星啊,听说这次中考的省状元是你噢。”
付亦星继续低头写题,“嗯,谢谢老师。”
这句话把前面正解题的周鸣给震惊到了。
原来大神一直都在我身后!
本就在原学校读初中的同学一听说江野和付亦星也在儿读高中,江野和付亦星这俩极端的事儿在高中部又一次传开了。
军训几天里,关于他俩的事就像是头条新闻一样令人激动。
两人同一个爸妈,却不同姓。
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纪倒数;一个好学生,一个问题学生。
晚上吃饭,江野正端着餐盘和程烁他们找位子坐。
高挑的男生穿着军训服,衣摆被主人紧紧扎进迷彩裤里露出窄腰。
一个男生能有这么细的腰?!!
不少女生都兴奋的偷瞄着往这儿看。
坐下后,没想到邻座的女孩子聊天聊得入迷,正在讨论关于初中时,江野为付亦星报仇的事儿。
“初中有次,有个新来的体育老师,暴躁的很,看不起那些学习成绩好的,付亦星是校方批准了的,根本可以不用上体育课,可那个体育老师非但不信,还硬是惩罚付亦星跑五圈。”
旁边的短发女生继续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那个讲话的女生叹了口气,“然后,没跑到一圈,付亦星就晕倒了。”
“啊,”短发女生担忧的问,“人没事儿吧。”
女生摇摇头:“他似乎生来就体弱,一般人的运动量他都不行,现在都在吃药。后来付亦星被送去了学校旁边的医院,当时江野逃课不在,当时不知道这事儿。”
“不过,”女生说着说着像是出了口恶气般爽朗,“校霸知道了,把人给从操场揍到了办公室,好几个老师都拦不下来!那老师还被他俩家长硬扯了职!”
“哈哈哈哈哈哈,那老师活该!”
……
江野一听,差点没一个腿软摔下自己的饭碗。
这是多久的事儿了,怎么现在都还在传。
程烁听的眉眼起舞,端着餐盘的胳膊肘不停的触碰江野,“哟哟,为自己的小媳妇出气呐!”
江野昵眼踹了他一脚。
调皮的人笑着躲开了,程烁早就打听了,两人虽同用一个爸妈,却不是亲生的兄弟。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程烁笑的眉去眼来。
周鸣找好四个人的位置后招呼他俩赶紧过来。
按照他们之前说好的,付亦星端着餐盘也在靠门一楼的位置找到他们。
军训很累,三个人吃饭的时候都是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
付亦星见了后,跑去窗口点了三个大鸡腿和三个大鸭腿,给他们碗里一人放了两个。
程烁感动的站起来想熊抱付亦星。
“——哇,谢谢付哥的大鸡腿和大鸭腿!”
付亦星皱皱眉,嫌弃的推开了他。
“我抱不动你。”
周鸣也笑着道了声谢。
付亦星礼貌的回了个笑。
看着碗里没吃几口饭的人,江野没耐心的把鸡腿扔到他碗里,
“吃。”他淡淡的吐出个单字。
“吃完饭还要吃药。”
付亦星顿了顿,转头笑了笑,他将手放在腿上说,“我不是很饿,你吃吧。”
江野不是很满意的看着他。
付亦星被盯的眨巴起了眼,在江野的注视下,付亦星还是吃了那根鸡腿。
回到教室后,苦涩的中药在付亦星周边蔓延。
有不少闻到味道的同学想往这边偷看,都被江野给一一瞪了回去。
有那尊眼神冰凉传说中的校霸在,一时间也没人再有什么想法了。
习惯这种环境的付亦星早已司空见惯。
喝完药袋里的中药,江野很是顺手的递给他一颗糖。
“今天是什么味的?”付亦星问道。
江野打开手机,又准备玩游戏,两条长腿懒散伸在课桌下,
“葡萄。”
是在小卖部买的混合水果味硬糖。
“噢。”
一中的军训待遇还算不错,吃完饭后可以不用上晚自习,想逛校园就逛校园。
程烁则是一脸痛苦的表示自己要回寝躺尸。
付亦星拿出备用机,又在宿舍里玩儿起了游戏。
游戏聊天群里弹出一条突兀的信息。
[@JY打单赛吗。]
江野不是很在意的点开,发现这人的ID是个很中二的“魔王之刃”
江野:“……”
江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退出游戏。
被开至16度的空调,室内温度舒服的让江野想要睡觉。
洗完澡出来的程烁一脸惊讶,“唉,江哥,睡这么早啊。”
江野:“嗯”
付亦星虽然从小身体差,但身高这基因遗传的跟智商一样,一点也没含糊。
他站在江野的床边,伸手就碰到了江野的胳膊。
因为是夏天,就算是开了空调,江野也只是很敷衍的把被子搭在了身上。
很凉,也很舒服。
这对于付亦星来说并不是。
他扭开手中药瓶的白色瓶盖,倒出两片钙片。
“你不是还要继续长高吗,吃了再睡。”
周鸣:……
程烁:……?
江野:……
难怪那体育老师不信付亦星体弱。
周鸣摇摇头,摊开习题,手指灵活的转着笔,坐在书桌前做题。
这么高的个子,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那袋黑黑的草药,就算是他,他也有点不相信付亦星体弱。
江野面对墙壁,背对着付亦星,半天没吭声。
程烁倒是没什么心眼的走上前去,嬉笑的拍打付亦星的肩膀。
“付哥这是什么啊,好吃吗,可以给我来两片……”
还没等程烁把话说话,周鸣就过来拽人了。
一股温热的触感攀爬上程烁的皮肤,周鸣拽着他出了寝室,气势汹汹的说:“快陪我出去散步。”
程烁有点不乐意,“你可以自己出去……”
“……呜呜,橙橙你呜捂我嘴呜呜……”
两人出去后,周鸣还顺手关了寝室门。
手上的奶油味钙片还躺在手心里,床上的人也没有一点想要转过来的意思。
沉寂的寝室里静默了几分钟。
“……你还是在生气吗,八年的事。”
“……”
“你放心,我活不了多久的。”
“……”
“这次去国外给我看病的医生说,心脏这里……还是有问题。”
“……闭嘴。”
付亦星把手里的白色钙片往嘴里一送,又被他给吃了。
窗外的桂花树叶沙沙作响,飘进江野耳里楼下的欢闹声像是被缩小了无数倍。
空调的冷气呼呼的吹,原本再热的手脚都该捂凉了,江野觉得,就算没有空调,他的手脚也会常年冰冷。
这天晚上,江野做了个梦。
梦是八年前,付亦星刚被抱回来的时候,整天整天的发烧咳嗽。
家里被忙得团团转,他就还是抱着小熊,光着脚丫,乖巧的坐在楼梯口。
从普通病房转入进ICU。
那是七岁时的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病危通知书下了一遍又一遍。
“……爸爸,弟弟的身上插了好多管子……”
担忧的小手抓着面色苍白的父亲,男人无力的垂着手,这几天的变化像是让他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几天后,李秀敏去了当年生孩子的那家医院,疯了一般的抓着当年那个给她剖腹产的医生咆哮,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几个护士合力来拉她,“女士,你先冷静一下!抱错孩子是我们医院的责任,我们会负责的!”
付梁只是站在走廊的门外,一声不吭。
李秀敏脱力般的坐在地上,无助的哭泣,“……负责,你们怎么负责。”
先天性心脏病,还有这几年没有被照顾好的付亦星。
都是他体弱的种种原因。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付梁从不信神佛。
可当看着病弱的付亦星时,他每天晚上都在真诚祈祷。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付亦星莫名的好转起来,也从ICU转回至普通病房。
或许神佛的存在这一刻不只是神佛,更是寄托在人们心灵之间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