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篇（70）暖室缱绻

朱棣一路将我抱进内屋，果如他所言，这一路遇上的侍卫、仆从皆是他的人，见自家主子怀里抱着个男装打扮的人，竟无一人敢多看一眼，更别提私下议论。

就连守在屋里的小平，见我们进来，也只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抱着我径直进屋，却并未将我放下，反而顺势让我坐到了他的膝上。

“酒，好喝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低哑，拂过耳畔。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还不错。”

“我尝尝。”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吻了下来。

这无赖，我在心里嗔怪，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衣襟的一角。

唇齿相缠间，带着新酿米酒的清冽甘醇，混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气息，倒比方才杯盏里的滋味更让人意乱神迷。

我被他吻得发晕，下意识想挣开，手腕却被他顺势按在腰后。他的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烙得人皮肤发紧。

“唔……”我偏过头微喘，鬓角的碎发都被蹭得凌乱，瞪他一眼，“你亲手酿的，滋味如何难道自己不清楚？”

他低笑一声，指腹摩挲着我被吻得发红的唇，眼底的笑意藏着几分狡黠：“尝了，确实好酒。”顿了顿，又凑近了些，气息拂在颈侧，“不过，酿酒的人更好。”

我扑哧笑了出来：“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你不这样认为？”他凝视着我，目光里满是期待。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漫了进来，恰好落在他肩头，我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想起后院的梅林，想起这屋里的摆设，轻声问：“何时建的这个院子？”

“以前就有，只是不常来住。”

他指尖轻轻敲着我腰侧，“后来遇到你，回北平后便让人按你的喜好重新修整了。”

我的喜好？

“你从前就知道我的喜好？”

“你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他说得坦然，眼底映着灯火，亮得惊人。

我心头微动，又问：“那后院的梅林呢？”

“自是上次回北平后让人种的。”

他指尖滑到我耳后，轻轻捏了捏，“你想不想看雪压梅枝？”

“想是想，可我们恐怕呆不到那个时候。”

北平的冬天虽比应天早些，但下雪怎么也要等到十一二月了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忽然收紧手臂，让我更贴近他些，“我会去同允炆说，让他去寻个由头，向父皇请旨让你们在北平多留些时日。”

我凝视着他眼底那抹笃定的光芒，思绪不由得飘回到前几日在军营他的帐中，那时，他也是这样将我轻轻圈在怀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唯有他的气息萦绕在身旁，温暖而坚定。

“就怕皇上未必同意。”我指尖无意识地划着他衣襟上的盘扣，那枚银质的龙纹扣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低笑一声，指腹蹭过我眉骨：“不同意就多几个理由，父皇最是疼爱允炆，一定会答应的。”

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从容，仿佛天大的事到他这里都能拆解成寻常，可他最敬爱的父皇，疼的从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孙子，他嘴上说的这般随意，心里头定是十分在意的吧 。

“在想什么？”他忽然低头，鼻尖蹭了蹭我的额角。

“在想……”我望着他喉间滚动的弧度，忽然伸手按住他心口，“你这般费心，不怕你父皇起疑？”

他握住我按在他胸口的手，按在那处沉稳有力的跳动上：“父皇恐怕对我早就疑了。”他指尖轻轻在我手心摩挲着，“左右我做的事，哪桩不是为了你。”

廊下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混着屋里的酒气，酿成一种让人微醺的甜，我忽然想起他方才说的雪压梅枝，想象着冬雪落满梅林时，他会不会也这样抱着我，看那枝头红梅映着白雪。

“若真能留下……”我声音渐轻，“我想在梅林同你一起喝一次你酿的酒。”

他眼底的光更亮了些，忽然低头咬住我耳垂：“不止喝酒。”气息烫得人发麻，“还要做些别的。”

我耳尖瞬间烧起来，伸手去推他，却被他反剪着手按在膝头。他的吻顺着耳垂滑到颈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被他牢牢禁锢在膝头与臂弯之间，气息紊乱，任由那灼热的吻痕沿着颈线蜿蜒而下，在锁骨上方反复流连，室内烛火摇曳，将我们交叠的影子拉的欣长，投在屏风上，像一幅暧昧难言的密卷。

“无赖……”那嗔骂声出口时，已不自觉染上几分绵软，更像欲拒还迎的邀约。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衣衫清晰传来，震得我耳膜微微发麻，那肆虐的唇稍稍撤离，额头抵着我的，气息仍烫得灼人。

“这就无赖了？”他哑声问，拇指指腹却极其温柔地，抚过我方才被他啮咬过的耳垂。

“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无赖。”

这话听得我耳根发烫，刚要反驳，却被他翻身一带，整个人便彻底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锦被的香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像一张温柔的网，瞬间将我包裹。

“等等，还没洗漱呢。”我伸手推了推眼前的男人。

“一会再洗。”他的声音混着笑意，滚烫的呼吸拂过耳畔，细碎的吻带着不容分说的热意再次落下来，将剩下的话语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而我方才还想着要推开的手，不知何时已软软地搭在他肩头，指尖攥着他的衣襟，把那上好的料子揉出几道褶皱，烛火“噼啪”跳了一下，光晕里能看见他颤动的睫毛，还有下颌线绷起的利落弧度。

他似乎被我这细微的纵容惹得愈发急切，一只手探进我的发间，另一只则揽住我的腰，将我更紧地往怀里带，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压抑着的、滚烫的心跳。

“洗完再折腾，怕是要天亮了。”他含糊地呢喃，声音里带着点被情欲浸过的沙哑。

他埋在我颈窝深吸一口气，湿热的气息扫过刚被吻过的地方，引得我轻轻颤了一下，方才还叫嚣着要洗漱的念头，早被这缠绵的意乱情迷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被他圈在怀里的温热，和屏风上那道愈发模糊交缠的影子。

帐幔被他随手一扬，便落了下来，将满室的烛火与外间的夜色隔成两个世界，他的吻愈发深沉，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束发的玉簪不知何时松了，青丝如瀑般散开，与他的墨发交缠在枕上，锦被层层滑落，露出的肩背撞上微凉的空气，我下意识地缩了缩，却被他滚烫的掌心按住后腰。

那温度像要烧进骨头里，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滚烫，他的吻落在锁骨凹陷处，轻得像羽毛，却又带着燎原的势，一路往下，在胸前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朱棣……”我失神唤他的名字，尾音被他咬在齿间，化作细碎的嘤咛，他抬眼时，眸子里盛着两簇火，映得我脸颊发烫，却又忍不住望进去，望进那片只对我敞开的温柔里。

窗外的更漏敲了四下，帐内的烛火渐渐弱了，只剩一点昏黄的光，勾勒着交叠的身影，他的呼吸拂在耳畔，带着急促的节奏，手却始终稳稳地托着我的后颈，像捧着稀世珍宝。

直到天边泛起浅浅的粉，他才放缓了动作，将我揽进怀里，锦被重新盖上来，裹着两个人的体温，暖得像春日的阳光。

他吻了吻我汗湿的额角，声音哑得厉害：“累了？”

我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颈间，那里有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情欲后的微汗，竟让人莫名安心。

他低笑一声，伸手替我理好散乱的发，低头在我发顶亲了亲，声音放的极柔，“睡吧。”

我“嗯”了一声，蹭了蹭他的颈窝，眼皮也越来越沉，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坠入梦乡。

梦里好像到了冬天，后院的梅花开得正好，雪落了满枝桠，他牵着我的手站在梅树下，手里提着个酒坛，笑着往我嘴里喂酒，那酒比今夜的更醇些，暖得人从喉咙一直甜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