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陪着你的，都是我”

安羊羊再也受不了喜羊羊那副“我什么都懂，但我就是不说”的表情了，实在是太头皮发麻了。

他一把拽住喜羊羊的手腕，力气大得差点把对方拽个趔趄。

“跟我过来！”他压低声音，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恼和不解，拖着喜羊羊就朝训练场后那片僻静的小树林走去。

沸羊羊和暖羊羊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无奈地耸耸肩。

小树林里，阳光被浓密的枝叶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安羊羊把喜羊羊抵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松开了手，双手叉腰，微微喘着气，银发因为刚才的快步疾走而有些凌乱。

“说！”他仰起脸，直视着喜羊羊那双含笑的蓝眼睛，试图找回气势，“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把记录都清干净了！”

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在喜羊羊俊朗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他蓝眼睛里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喜羊羊任由他的动作，甚至微微放松了身体，姿态闲适得不像被“逼问”，倒像是享受这难得的独处。

“怎么知道的？”喜羊羊重复了一遍，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安羊羊，我们之间……有过秘密吗？”

他的笑容在斑驳的光影里，温暖和煦，俊美无害却像是洞悉一切。

“从你昨天下午像阵风一样溜走，眼睛亮得可疑开始，我就知道你要搞事。”

喜羊羊慢条斯理地开始分析，指尖轻轻划过安羊羊的手腕，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像在丈量他的脉搏：

“你对我那些小把戏的抵抗力有多低，你自己不清楚？”

“然后，你彻夜未归——别反驳，懒羊羊半夜偷吃看见你房间灯没亮。”

他故意停顿，看着安羊羊去抓住自己乱摸的手，笑意加深，俯身。

“最重要的是，”喜羊羊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安羊羊的耳廓，“昨晚，我去你房间找过你。”

安羊羊瞳孔微缩。

“门没锁。”喜羊羊的指尖点了点安羊羊的眉心，动作亲昵又带着某种宣告主权的意味，“我看见‘他’了。”

“那个五岁的，小小的我。”

“也看见你睡着了，他给你盖毯子。”

每一个字都像小小的鼓点，敲在安羊羊心上。

原来……他昨晚迷迷糊糊听见的开门声和那个熟悉的嗓音，不是错觉！喜羊羊真的来过！还看见了！

“你……你都看见了？”安羊羊的声音有点干涩，抓着喜羊羊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嗯，都看见了。”喜羊羊点头，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

“一开始确实吓了一跳。”喜羊羊承认，反手扣住安羊羊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

“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能让安羊羊你这么兴致勃勃、不惜动用时光机也要‘偷’过来的‘好玩的东西’，除了小时候的我，还能是什么？”

“那、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不把我抓个现行？”安羊羊终于问出了最困惑的问题。

按照他的猜想，喜羊羊发现他这么胡闹，应该第一时间把他揪出来教育才对。

喜羊羊蓝眸里的笑意更深，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温暖又深邃。

“为什么要阻止？”他的语气理所当然，“看你玩得那么开心。”

“看你像得到全世界最好玩的玩具一样，什么烦恼都没有地玩了一天。”

“他能陪你，能照顾好你。”

“他就是我，我为什么要阻止？”

喜羊羊伸手，指尖轻轻拂开安羊羊额前一缕因为激动而滑落的银发，将他拉近，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而且，这让我想起了一些事——一些我以为是梦，但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安羊羊的心跳漏了一拍。

银发在林间微风中轻颤，墨绿的眼眸里映着喜羊羊近在咫尺的脸，那片湛蓝像是能将他整个吸进去。

“……什么事？”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喜羊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温柔的节拍。

“我小时候，”喜羊羊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柔软，“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梦里，会有个银头发的大哥哥来找我玩。”

安羊羊的呼吸屏住了。

“那个大哥哥会带我去我从没见过的游乐场，给我买好大好甜的冰淇淋，带我开跑得飞快的车，还教我用很厉害的游戏机。”

喜羊羊的指尖描摹着安羊羊的眉骨，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

“梦里我玩得很开心，但醒来之后，又觉得那肯定只是个梦——因为青青草原根本没有那样的地方，也没有那样的游戏机。”

安羊羊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小时候的喜羊羊确实偶尔会跟他提起一些“奇怪的梦”，但他当时只当是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从未当真。

“所以……”安羊羊的声音有些发干，“那不是梦？”

“嗯。”喜羊羊点头，蓝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是你——未来的你，用时光机‘偷’走了小时候的我，去未来世界玩了一趟，然后又把我送了回去。”

“从五岁那年起，你就已经在我生命里，用这么神奇的方式留下了痕迹。”

阳光透过狭小的缝隙，细细碎碎地洒在他们身上。

“你的恶作剧，你的小秘密，你所有古灵精怪的心思……”

“我或许不能每次都立刻看穿，但最终，我都会知道。”

喜羊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因为安羊羊，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你的一切，就都和我有关了。”

安羊羊看着近在咫尺的喜羊羊，忽然笑了，墨绿色的眼睛弯起，里面倒映着他温柔而认真的面庞。

他不再试图挣脱，反而更靠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青草和阳光的气息。

“所以，喜羊羊，”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和挑衅，“你现在是在用‘小时候的我’这个理由，来向我撒娇讨说法吗？”

喜羊羊低笑出声，又近一步地抱住了他，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

他微微侧头，在安羊羊的耳尖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不。”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纵容，“我是在告诉你……”

“无论是五岁，还是现在，或者未来……”

“一直陪着你的，都是我。”

安羊羊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安羊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深深触动的柔软，“谢谢你。”

“啊？”安羊羊懵了，谢谢他？谢他什么？谢他把五岁的他拐来玩了一天？话题是不是转变的太快了？

还有，他是不是亲我了？？？

“虽然那时候觉得是个梦，”喜羊羊的鼻尖蹭了蹭他的，“但那确实是我童年里，最快乐、最奇幻的一个下午。”

蓝眸近在咫尺，里面的情绪清晰可见——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沉淀已久的、终于被印证了的……爱。

“所以，”喜羊羊顿了顿， “不管是用什么方法，不管是不是符合‘规则’，谢谢你……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给了我那么好的礼物。”

安羊羊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喜羊羊发现后的各种反应——生气、无奈、跟他算账、或者板着脸教育他不能乱用时光机……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这种仿佛被完全理解、被全然接纳，甚至被珍而重之地感谢的感觉，让他的心口又暖又涨，还有点酸酸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

最终，他只是把脑袋埋进喜羊羊的颈窝，像只终于认输的猫，闷闷地“哼”了一声：

“…谁要你谢了。我那是自己无聊，找个乐子。”

喜羊羊低笑出声，收紧了环在安羊羊腰间的手臂，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

“嗯，我知道。”他的声音里满是纵容，“我们安羊羊最会找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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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喜羊羊没有略过这件事，而是选择点明的原因，大概除了那句——“我是在告诉你，一直陪着你的，都是我。”

还有就是——“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安羊羊的恶作剧，小秘密，所有古灵精怪的心思，他或许不会每次都能立刻看穿，但最终，他都会知道。

喜羊羊的下巴轻轻搁在被圈在他怀里的安羊羊的颈窝，手掌不是那种一下下抚过安羊羊的后背，而是牢牢地扣着他的腰。

林间的光斑随着时间推移，悄悄挪移了位置，但不变的，却是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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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羊羊之所以头皮发麻，大概就是因为——

那个时候的喜羊羊看起来温温柔柔、阳光开朗、人畜无害，好像什么都不会计较，什么都包容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什么都知道。

站在光里，笑眯眯地看着安羊羊搞小动作，看着他自以为瞒天过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那样看着。

等到安羊羊觉得已经安全过关的时候……

就会像现在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让安羊羊头皮发麻的话。

小心思、小秘密，一点一点、清清楚楚地，全部摊在阳光下。

然后安羊羊就只能像现在这样，被他抱着，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喜羊羊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站在终点等着安羊羊。

——是在控诉喜羊羊太聪明，太狡猾。

——也是在控诉喜羊羊太了解安羊羊了。

——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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