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皆是一愣,云晚抽回手,轻撵着。
九皋回头伸来,猛地向后一仰,迅速偏过头去,侧脸线条绷得极紧,耳后乃至衣领下的肌肤都染上明显绯色。
他呼吸微乱,嗓音也变得干涩,也不知怎么地,本放在内心那句不合时宜的话,便说出了口,“姑娘,请自重。”
几个字眼不轻不重飘过来,可这样的话,从他这样一位清俊公子口中说出,却显出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云晚殷红的唇轻轻一抿,原是想笑的。在金陵这些日子,“霸女”之说见得不少,听得也多,可“欺男”的场面倒是未曾见过。
如今,她倒成了那头一遭。
她目光仍落在九皋脸上,心里的念头却悠悠地转着,自己是当真坐实了要这欺男的名号好,还是……
念头一转,已开了口:“原来在公子眼中,我竟是这般好色之徒,连你一个受伤的都不放过。”云晚面上笑意愈盛,声音里的委屈也愈发清晰,“这般说来,我救人还救出罪过来了。”
九皋听她那隐约带着呜咽的语调,一时有些无措,竟生出几分悔意,自己方才的话,终究是说得重了些。
人家一个姑娘,好心帮扶,却换来自己这般不识好歹。若换作旁人,怕是早已拂袖而去。
他开口解释,“姑娘,在下并非此意。我只是……”
云晚忽然俯身逼近,“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我贪图公子这副好容貌,还是说……公子觉得我不知羞耻?”
“姑、姑娘,在下绝无此意。”
这话怎么越说越不对劲了?九皋只觉得属于她的气息如一张无形的网,渐渐笼罩周身。在她的温热几乎贴近他时,他本能地向后仰去。
“那公子你来说说,你方才那自重二字,究竟是何意?”云晚见他这副活脱脱遭了轻薄的模样,笑意再忍不住,从唇齿间低低漾了出来。
“姑娘,饶过在下罢!方才是在下唐突说错话了。”九皋轻叹了一口气,不禁告饶。
“如此,便算咯。我本不是那般爱计较之人。”云晚直起身,在他身旁的椅中坐下,算是暂时放过了他,可她的目光却仍肆无忌惮,在他身上缓缓流转。
九皋觉出她的气息稍离,方才缓缓坐直。可那道目光仍黏着不去,惹得他周身隐隐不自在,又无端升起几分焦躁。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斟酌着开口,“姑娘为何……一直看着在下?”
云晚以手支颐,慢悠悠道,“公子误会了,我并未看你。”
九皋被她这话堵得无言,他分明看着她的脸正对着自己。
这般行止大胆的姑娘,也不知可曾许了人家。若是已有婚约,他或该出言提醒一二。
“姑娘心善,听姑娘声音清越动人,家中又经营药材生意,想来早已定了亲事……”
“不曾。”云晚截断他的话,眸中含笑望着他,又轻声补了一句,“还未说亲。原来我在公子眼中竟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