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来了,才刚沐浴毕。
“姑娘,”他下意识开口,嗓音比平日更低哑,“可是关了门?”
九皋不仅腿上有伤口,眼角也被划破了,这些天大部分时候都是蒙着眼睛,以便尽快愈合。
云晚看着他略显僵硬脊背,通红的耳根,眼中掠过一丝戏谑。
她步履轻盈地走近,在他身旁另一张圆凳上悠然坐下,柔软裙摆随动作铺散,带着湿意的发尾不经意扫过他手背。
“公子不是让我诊看眼睛恢复得如何了么?”她语气慵懒微哑,“窗外天光犹亮,直射入内恐伤了公子才好转的眼脉。关上门,光线柔和些,便于仔细察看。”
“嗯,姑娘所言极是。”他低低应了,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他依言抬手,去解覆眼的白绫,指尖几不可察地微颤。
云晚静静注视着。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间露出一截冷白劲瘦的手腕。
白绫缓缓落下,他浓密的长睫微颤,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缓缓睁眼。
怎么办,竟然不想让他快些好了。
他一好,肯定毫不留情离开这里。
“公子,伤口还疼吗?”她微微倾身,凑近了些,仔细端详他眼眸。
距离很近,她身上温热的气息混着潮湿清新的发香,笼罩着他。
九皋缓缓睁眼,能感知模糊光影。
在一层薄雾中,他清晰分辨物事的轮廓、颜色的深浅,以及……近在咫尺的人影。
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影轮廓渐渐聚焦。乌黑如云的发,月白衣衫,一张逐渐清晰的鹅蛋脸。
五官尚笼在一层柔光里,瞧不真切,但那优美的脸部线条,精致的下颌,秀挺的鼻梁轮廓,已足够知她美貌。
他一时看得怔忡,忘了应答。
“公子?”云晚见他久不语,只是望着自己出神,眼中似有恍惚迷离之色,便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快贴上他的。
那种焦渴却又得了解药的欣快似一阵一阵的浪花将她抛到天上。
“九皋?”
贝齿轻咬着唇瓣,而今光是唤一下他,心都下意识为之一颤。
不断荡起的渴望入骨,密密麻麻的蔓延至四肢百骸。
病症难捱,离解药仅一步之隔,她到底是忍不住的。
她又不禁想起要是就这么亲上去。
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充斥包裹着整个人的只有他的味道,他的气息……
那滑腻腻滚烫的触感,无论逃到哪儿都逃不开被吸吮的命运。甚至到了最后,自己的舌头还会被带着入了他的口腔里缠绵。
想到这,云晚头皮发麻,脸儿愈烧愈红。虽是如此,却仍抵不住去想那些画面、那样靡旎的啧咂水声……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唇角与侧脸,“如何?可有不适?”
女子身上馥郁的馨香骤然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
九皋浑身和扯紧的锁链似的,没有一处自在,他下意识便想偏头避开。
云晚正全神贯注看他伤口,他这突兀的闪避,使她原本虚虚点在他眼侧的指尖,结结实实地擦过了他微抿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