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斜坡上横生不少枝桠,下来时可以挡一挡,上去却格外艰难。
“小鱼,你拉我一把。”

张小鱼紧紧拉着她的手,掌心相贴,紧紧相扣。
他的耳朵也爬上了一层薄粉,淡淡的,没有很惹人注意。
越向上走,烟雾越重,浅白色的烟雾熏得人眼睛发酸。
云晚皱了皱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霉湿味道,冷、湿、沉,像是蓄积了多年的死水。
吸一口便堵在胸口,吐不出来。
酸液涌上喉咙,云晚捂住嘴干呕了两声,喉咙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灼烧感。

“快,快喝些水。”
这个味道对于他来说一件事习以为常了,可大小姐却很少经历这些,有反应是正常的。
他担忧地收回目光,心里刀割一般钝痛,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他什么也做不了,没有任何能给她的,怨不得旁人说他命带孤煞,自打他一个人陪着她,她一个从小没见过血的娇小姐,一而再再而三命悬一线。
他只会给她带来数不清的麻烦,害她被连累。
云晚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只能遵循本能地蹲下来,努力抑制着喉咙间一阵阵涌上来的呕意,大口大口地喘息。
却又被疯狂的咳嗽给遏制住,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恍惚之间,只觉得方才那双的手,又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揽住她的腰,轻轻顺着她的背。
张小鱼茫然地眨了眨眼,心脏似乎被一双手紧紧攥住,无措又害怕。
他从前其实从未真正与人相处过,更不知道如何照顾一个姑娘,只是在面对她的时候,下意识地放轻动作。
然后缓缓地,她感受到有人将自己抱起来,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背,帮她擦嘴。

“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找佛爷。”
她被他抱在怀里,仅仅是肢体上能够感受到他浑身烫得吓人,微微发抖。
恍惚之中,他似乎晃了晃,身形有些不稳,差点倒在她身上,可又勉强地站稳,一把把她抱起,朝前方走去。
……
当张启山看见张小鱼和云晚同时失踪时心底一沉。
他没有犹豫太久。他回到石壁营地,把两个士兵叫醒,吩咐他们把婴儿从岩洞那边接过来看管,其余人原地待命。
脚下的草叶上沾着深褐色的液体,还在发黏。
血迹。
他一寸一寸地顺着血迹的走向往前追踪。
路过一条干涸的溪沟时,张启山发现了属于晚晚的手镯,他不敢耽搁,继续往西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喊。

“小鱼?”

“晚晚?”
不知道多久,他听见了一道微弱的哨声。
他现在的位置在营地的东南方向,哨声却从西边的灌木丛里传过来,隔着一片茂密的荆棘林。
快步穿过那里,灌木丛边缘的枝桠被压断了几根,断口处的树汁还是湿润的。
地上放着断掉的发绳、脏污的手帕、碎裂的罐子。

“是晚晚和小鱼的东西……”

“你们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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