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逐渐转明。
云晚率先醒来,下意识看向旁边。
小小的肩头,被他滚烫的重量沉甸甸地压着,他还睡着,呼吸声绵长,睡梦中,却仍旧眉头紧蹙,很是警觉。
云晚心里缓缓升起一丝奇妙又甜蜜的感受,她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身体,环抱住他。
他又是下意识一颤,云晚有些心慌,低头看他,红红的额头,一点点放松下来,很难受的模样,一点点往她怀里靠,口中喃喃。

“….我好冷...”

“别打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猝了火的铁链,将她的心反复鞭打,她揽住他,抱得更紧一些,轻轻拍打。
他似乎缓缓平复下来,却又像忽然梦见了什么很恐怖的梦一般,整个人猛地缩成一团,抖如筛糠,口中一直低低说着什么。
云晚的心软成一摊水,不住地用手拍打抚摸,一遍一遍安慰他。
“没事了,没事了...”

她不知道小鱼副官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一定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他在梦中,额头全是冷汗,一边喊冷,一边紧紧贴着她,云晚拿出手帕,帮他擦着额头的汗珠,轻轻安抚地拍打他,问。
“小鱼,你醒一醒,你做噩梦了吗?”

她手忙脚乱,手边的草药已经用完了,连一口热水都没有,看着他难受,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尽己所能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自己小小的怀抱温暖他,一遍又一遍说。
“没事了,你别怕,别怕。”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又亮又明。

“大小姐……”
“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云晚去摸他的额头,用去感受他的脉搏,直到察觉到脉象平稳才放下心来。

“好多了……”
他本就是张家人,血脉非常,伤好的会比一般人快。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难将二人隔绝于湿漉昏暗的天地,在这干燥的方寸之间,心照不宣地感受着手背碰撞的瞬间彼此的体温。

“大小姐,谢谢你照顾我。”
他的呼吸喷洒在云晚的额角发间,带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热意。
云晚只觉一阵酥麻感顺着耳尖直冲发根,敷衍地嗯了两声。
……
晨光熹微,猎猎作响的风中猛地划过一道铿锵落石声,砸在地上,又一下炸开。
张小鱼死死抓住树枝,掌心血肉迷糊,勉强控住,脚一点点摸索出立足点,险险站稳。
他们已经滚落下来半天时光,身上又受了很多伤,深山之间。没有食物,没有泉水,若是再拖延下去,他能撑住,大小姐可不一定。
张小鱼尝试过联系佛爷,可却一无所获。
如今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色刚刚蒙蒙亮,一夜过去,他身体微微缓过来,一刻也不敢耽误回到白日里滚落的地方。
此处斜坡坡度极大,昨夜下了雨,泥土湿滑,看上去能落脚的地方,微微一使劲,就会深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