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此愿君无忧
本书标签: 古代  原创耽于唯美  双男主     

愿君无忧:人心难莫测

此愿君无忧

我匆匆梳洗后赶至比试场地,还剩半柱香的时辰,我快速在席位上坐好。

来的步伐有些快,我按着腹部小声小声地喘气。

身旁递过来一盏凉茶,我转眸看去,见裴烬渊定定看着我,长指放在了桌沿边,指尖漂亮无瑕,很吸引目光。

我垂下眼不做声,那杯茶就不管不顾的凉在了桌上。

汗珠晶莹滑过我的鬓角和脸颊,裴烬渊下意识地牵起帕子朝我探过来,柔软细腻的触感难得让我未曾反应过来,我也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偏过身子抬脸蹭了蹭他的手,像只依赖的小兽。

反应过来,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我连忙退离一些距离,安抚狂热的心跳。

还在冷战!我不可以先低头!

我躲离裴烬渊的动作,让他眸子暗了又暗。

裴烬渊喉头发紧,装作漫不经心地转眼目视前方,连一向带笑的唇线都抿紧了。

时辰到,我仰目看了今日变化多端的天气,对着时辰漫步上台,接连和哈莲娜比试丹青,作词,对诗和对弈。

对弈三局两胜,我和哈莲娜各胜一局。

我将白玉棋子拈在指尖摩挲,心底还是突生紧张感。

哈莲娜也一样,尽管脸上还保持着从容,但颤抖的手指快连棋子都捻不住了。

直至最后一刻,我盯紧一处空隙,稳当将棋子落于棋盘之上。

白棋棋风进攻有度,子子相连宛如盘龙,将四散截断的黑子剿杀在其中。

我三子险胜哈莲娜

全场哗然

每场比试,哈莲娜次次输于我,就算缺欠最后一局的比舞,众人心中的赢家也只会是我了。

“这不可能!“

哈莲娜不可置信地棋盘掀翻!

她眼含怒视,冲上前,撕扯着我。

“不可能!我怎么会输给你!是不是你作弊!”

“是不是!”

裴烬渊一个跃步挡在我面前,一把甩开哈莲娜撕扯我的手,将我护在身后,冷厉的眉目震慑人心。

“在本王面前满口污言,谁容得你这般放肆!”

哈莲娜踉跄着站稳,抹了把泪,倔强地看向裴烬渊。

骄傲如她,这次真是心态崩溃了。

我上前一步,淡漠平视着哈莲娜。

“你的确样样都很厉害,可本宫与你不同。”

“你会了一样东西,便自视甚高将至扔弃。”

“本宫不会,本宫既要学,就要学的熟念精进,学的让所有人挑不出一处错处,无人能比。即使最后腻了厌了,我还是会继续再精进的学下去。”

“本宫也高傲,不过本宫的高傲是不管在什么地步,别人都休想在本宫的面前自恃甚高。”

“所以今日,你见识到了么。”

哈莲娜被怼的无话可说,今日这般失态,她也丢够了脸面。

一向不开口的丞相沈固倒先笑了,在哈日赫开口前做了一礼。

这个老狐狸行步至哈日赫跟前,对台上的哈莲娜含笑点头,不察觉之间冲旁边人虚虚拐了下,恳切道。

“两位公主的才艺皆是人间难寻,本是冲着和睦切磋的气氛去,这次不如就先到这,最后一场的比试再定时间也不迟。”

哈日赫也了然,略露几分尴尬,看了看裴烬渊身边的我,又转过头冲哈莲娜干笑几声。

“沈丞相说的是,今日比试繁多,想必大家都累了,养养精神,改日再比也是可以的。”

“是吧!哈莲娜!”

不知为何,哈莲娜转过头眯了下眼睛,脸色很难看。

“不必!今日比也是一样的,现在天色不晚,休息二个时辰继续比。”

哈莲娜看向我。

“公主觉得如何。”

我轻声应下。

“本宫皆可。”

散场前,我再看向沈固,发现他正在席位上眯眼听一旁人说着什么,旁边的人,自然就是江砚。见我望来,江砚又摆正了身子,微咳一声转过了视线。

我再转向裴烬渊,这人在众人中委实扎眼,一身不容靠近的冷冽,也不与挨过来的同僚或者其他公子贵女相谈。

我俩坐的近,衣袖缠在一起,裴烬渊袖下的指尖隐秘地捏了捏我的手腕。

我收了手,耳尖传来热意,红了脸,扶着琉月脚步有些慌乱的走了。

身后,是一声很轻的笑意。

哈莲娜刚回使臣所住的府邸,就收到消息,说哈日赫正在云锦楼等她。

她换上轻便衣裙,坐着顶低调小轿,从后门进了那勾栏之地。

哈日赫站在窗边,身旁贴着几个衣衫暴露的女子,正等的不耐,忽听下属回报。

“殿下,哈莲娜公主来了。”

“带她进来。”

哈莲娜进门,嫌恶的看了一眼屋中靡乱不堪的景象。

绕过那些腌臢玩意儿,哈莲娜找了个干净的位置自顾自撩衣落座,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美目一扫,冷淡瞥了一眼哈日赫身后的屏风。

“哟,那屏风后是藏着谁呢。”

“莫不又是你睡过的哪个小娘子?”

“还真是不怕染上脏病。”

哈日赫的脸色很难看,不知是因为哈莲娜的骄矜无礼,还是因为今天场场输掉落败的事。

“注意你的身份,哈莲娜!”

忍住将这句话原封奉还的冲动,哈莲娜将身边果盘里的刀咻一下甩出,擦过哈日赫耳边,直直朝那道屏风刺去。

哈日赫的眼神霎时变了。

“大胆!”

“你再放肆,本王回去不会轻易饶了你!”

若不是亲眼所见,哈莲娜几乎不敢相信,哈日赫这样沉不住气的人,居然是北塞王认定的,且不惜赔上自己母族都要拥护的太子!

她掩住眼底的嘲讽。

“所以那位屏风后藏着的小娘子,你出是不出来?”

哈日赫虽气愤,却也没蠢到极点,自然看出了哈莲娜的不屑。

没办法,二皇子哈闫瑾羽翼日渐丰满,锋芒毕露,北塞王的心也开始偏离,他还要依靠哈莲娜的鹰戒和母族保住自己顺利登上王位!

屏风后面动了动,走出一个俊秀身影。

“江世子?”

哈莲娜皱眉出声。

有些诧异这样清隽的郎君也会到这个腌臢地方 来。

“哟~”

“我竟不知江世子还有这种隐秘的爱好~”

她暧昧的眼神在江砚和哈日赫身上流转,恶心的哈日赫一把推开身上缠着的女人。

“说什么疯话!”

江砚也冷下脸色。

哈莲娜嗤笑。

“呵,我管你们什么癖好!快说叫我来干什么!本来输了比试就烦!”

再输最后一场,鹰戒就要拱手让人了……

哈日赫忍得压根都咬紧了,摔翻桌子拽着几个美人离开了屋子。

凌乱的屋子只剩下江砚和哈莲娜二人。

江砚冷眼斜向哈莲娜,哈莲娜索性撑头对着瞧。

垂眸思量片刻,江砚道。

“你与公主比试的输赢落定,还望公主不要意气用事交出信物,给个仿造的物件就行。”

哈莲娜笑笑,翻手就伸到他案边摆直的腿上,手指不轻不重地滑动着。

“嗯~这个我自然清楚~”

江砚睨了一眼,不动声色站起身,冷眼掏出手帕,擦了擦哈莲娜手刚碰过的位置。

哈莲娜手指绕着发丝,冲他暗送秋波。

“江世子果真对沈小娘子痴心一片啊~晓是我和天昭公主这样的美人围绕在身边,世子都不为所动呢~”

江砚半垂眼帘,烛火折射在侧脸上,照出阴狠的神态。

他直接不掩饰,平静地开口。

“天昭朝的权位和公主。”

“都会是我的。”

“交易照旧,你母族的辉煌不会陨落。”

不料就那么一瞬间,江砚陡然脸色一凛,豁然翻手将窗外偷听的小厮扯进屋,然后一个用力,小厮的手腕生生被卸了骨。

他来不及痛呼,江砚已经反手将插在屏风上的刀子拔下,手起刀落,那小厮的喉咙处豁开一条血缝,哗哗直往外淌深红色的血。

江砚松了手,死绝的人塌软砸在地上,他冲哈莲娜笑了笑,脸颊上还残留着喷溅出来的鲜血。

这一笑让哈莲娜背后阴凉直蹿,不敢再出声。

江砚看着血污的袖子,眼里闪过嫌恶。

哈莲娜目光沉沉,眼神扫过地上躺着的死人。

“你疯了吧!”

“这小厮看看穿着定是丞相府的人!”

江砚抿紧唇线,低眸盯着哈莲娜,哈莲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又往后退了退,再不敢开口。

那种眼神,仿佛她敢开口,下一个就是自己。

真是个疯子!

明凰宫

晚上比舞的事宜和场地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和钦天监坐在庭院内闲聊了几句,他还有事,没有多呆就走了。

我左右闲着无事,褪去繁重的宫装,换上轻薄纱衣准备去池边练习一下舞步。

琉月和宫人们退远为我空出位置,我轻闭上眼,背手回忆着脑海里早已熟念的步子。

身后池子里的粉红莲花开的娇艳,鼻尖阵阵清甜的莲香,闻着十分放松惬意。

我念着舞步,一个下腰翻转,再转身,脚步突然踩空,身子失去重心,直朝水池内偏去……

忽然,腰间突感一股强劲的力道把我拽上了地面。

鼻尖撞上一堵劲道有力的肉墙,我旖丽的眉眼瞬间皱成一团,一双美眸水光奕奕。

“啧。”

我愤懑地嘬了句嘴,一抬眼,就看见板着一张俊脸的裴烬渊。

他的脸冷白如玉,一如既往的俊美眉眼上还残留着一星半点没消失完的焦急神色。

裴烬渊的手紧紧扶着我的腰,脱口的声线还有些不稳。

“闭着眼跳舞?受伤了怎么办。”

“哈?”

我噗的笑出声。

“怎么可能。”

见我还没心没肺地笑着,裴烬渊的脸色霎时黑沉得能吃人,冲我腰间掐了一把。

顿时,我笑的更欢了。

“哈哈!会掉下去才怪了,哈哈哈。”

他身后的侍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尖狂抖朝我使眼色。

笑了一会儿,我见裴烬渊越来越黑的脸,心觉不妙!掐了掐手心的肉,才勉强憋住笑,软着嗓子道歉。

“呀,王爷我错了,没有下次喽。”

“好不好嘛,别生气,瞧你的脸都丧成什么样了都。”

“别生气了哈?嗯?”

道完歉,裴烬渊依旧沉着脸,毫无反应。

我见他沉默,身上的气势愈发凌厉逼人,心中不由生出些忐忑。

真的生气了?

我心虚抿了抿唇,在裴烬渊锢紧的怀里艰难转身,抬眸和他面对面,环上他的脖子,试探着出言缓和气氛。

夕阳似火,照着我粲然的笑靥,裴烬渊最喜我这般挨着他的模样。

白玉芙蓉色,莹透竟胜春。

“裴哥哥不生气好不好~”

“昭昭知道错啦!”

“裴哥哥?”

“裴哥哥,裴哥哥!”

果然,裴烬渊眉眼软和下来,像初春融化的冰雪。

他哑声回应我。

“我没生气,只是怕你伤到。”

围在脖颈上的小手很软,眼可见白嫩的指节和指尖都染着旖旎的水红,触碰到时一片温凉暖意。

裴烬渊收紧手,指尖微挑起我的下巴,俯下身,铺天盖地的沁人冷香团团包裹住我,淹没在了唇齿间……

光天化日之下!身旁还有那么多人看着……

裴烬渊抬着我的下巴重重吻我,我不知所措微红了眼眶,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裴烬渊心生不满,更加重力道地吻上来。

凌厉的眼神朝周边一扫,所有宫人侍卫垂头跪伏在地,不敢抬头,耳尖只听得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接连不断……

清风悠扬,带着湖里莲花甜醺的芬芳,吹起美人鬓边软软的黑发,露出她红粉羞涩的耳尖。

一吻毕,裴烬渊意犹未尽和我松开些距离,他单手环着我,冷玉般的指尖轻轻拭去我唇边遗留的水渍。

我软了身子,借着裴烬渊的力道伏在他胸膛上,埋着脸细细无力地喘息……

裴烬渊像是不知道我的羞涩和慌乱,抬起两个人交握的手,在眼前一下接一下地亲吻着。

这般温柔的人,世间再无其二罢……

我脸红烫得连自己的目光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软了嗓子。

“别闹我了、晚上还要比试呢。”

裴烬渊柔和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就这么瞧着我,将我的手背送到自己颊边,微侧着脸轻轻一蹭。

“嗯,不闹你。”

我眼角染着绯红春意,无意转眸流连之际又撩的裴烬渊眸色深暗。

琉月偷摸着笑,适宜的提了声,请询晚膳,裴烬渊亲了下我的眼睛,朝她点头。

用膳前,裴烬渊细心周到的服侍我,亲自伺候我净手漱口,又是夹菜又是喂汤,实属让我哭笑不得。

我假意骄横,问他:

“瞧瞧,这看不明白的,还以为王爷是本宫养的面首呢。”

裴烬渊夹菜的手一顿,挑眉抬眸。

“能入得了公主的眼,是臣的福分。”

“哈哈。”

我被逗笑,伏在桌子上扭来扭去。

裴烬渊无奈摆头,拾了帕子帮我擦嘴。

我歪倒在他身侧,眼底突生的惆怅怎么也挥之不去。

另一边,

沈固一席青灰色朝服端坐于堂屋中的太师椅上。

他未到不惑之年,鼻梁高挺,眼窝深陷,手抬着茶盏淡淡翻盖,眼睛微眯着,俨然一副上首文臣的模样。

双鬓虽微显霜白,眼尾勾出细纹,但脸上却保养得当,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一位英俊不凡的公子。

他的独女沈珍姚,惶惶坐在下座,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沈固眉头一皱。

这时,一个褐衣老仆抬着个木盒,急匆匆跑进堂中,连跪在地上磕头,慌张道:

“老爷,我们派去监视江世子的人被人杀死了!”

“死相极惨!被割断了喉不说,还被斩断手脚塞进了个嫁妆盒里……

“送到了丞相府……”

沈固霍然起身。

眉头狠皱。

“这肯定是江砚的手笔……”

“他这是在威慑老夫。”

沈珍姚目光飘转向地上冒着血的盒子,又迅速转回去,眼神落不到实处。

沈固眯眼,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他手捋着胡须,朝沈珍姚跨近一步,

“这几日,那公主可在会场上出尽了风头!枉老夫悉心培养你多年,竟连个男人都栓不住。”

沈珍姚听这话哪还坐得住!一直垂着的眸猛然一抬,低头起身扑通一下跪在堂中,心中又惊又惧。

“是女儿愚笨!可女儿已经暗示世子多次,世子他对女儿就是不近不远的…女儿……”

沈固冷笑。

“要想完成大业,江砚就需要老夫的助力,老夫亦需要他的推崇。江老太傅久病不愈,命不久矣,直待他死后,江砚承继官位,又将是新一代的辅政大臣!”

“老犟头在朝堂上和老夫争斗了一辈子,要是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在背后捅他一刀,势必要死不瞑目吧,哈哈。”

沈珍姚勉强抬起笑,腿跪的酸痛不已,也不敢说什么。

见父亲笑得越温和,她背脊的冷汗越甚。

“行了。”

“起来吧。”

沈固凉凉地扫她一眼。

沈珍姚小心翼翼的起身,他又道。

“席间老夫已和世子协商好,过几日他便求娶你做世子妃,今夜比试一过,老夫和他会一起进言,你好好收拾,切莫丢了老夫的脸面。”

沈珍姚闻言一喜,眉间的阴翳一扫而光。

“女儿试问父亲,怎么突然提了日程?”

沈固背过手,淡漠道:

“靠人不如求己,北塞王有意传位二皇子哈闫瑾,那大皇子哈日赫便对我们没什么用了。”

“如果哈日赫顺利登上王位,我们就可借用北塞开战支出裴烬渊,弑君夺位。谁想那个蠢货不中用,让北塞王失了心,只能先提前计划。”

沈固拍了拍沈珍姚的肩头,难得露出一副慈父的模样。

“只要你嫁给了江砚,从世子妃到辅政王妃…”

“你会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所以你要紧紧抓住世子,因为他是老夫掌权天下的捷径!”

沈珍姚看出自家父亲眼神里流露出对皇权贪婪的欲望,有些心惊肉跳,但一想到自己今后会成为世间最尊贵的女人,心底就十分窃喜,情难自禁。

上一章 愿君无忧:《九重天上仙》 此愿君无忧最新章节 下一章 愿君无忧:起舞弄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