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许拾安的喜欢,或许有些突然。
不过,爱是这样的。
爱是偶尔发生的。
长久的爱是无数个这样的偶尔构成的。
可以肯定的是,我那一句“我喜欢你”是出自这样的“偶尔”。
到现在我都清楚地记得这么一个“偶尔”。
我是一个很强调约定的人。
说好的事,就要做,说好的时间,就不要早也不要晚,说好的一起,就不要丢下任何一个。
但我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真的有意外我也完全可以理解。
那次许拾安确实遇到了点儿意外。
我和他约好了看电影,我之前提到过我是一个爱看电影的人,无论什么类型,无论拍的好坏,只要我能看下去。约好的这次是一个普通的喜剧电影,叫什么名字我已经不记得了,要是再看到这部电影或许会想起来。
在电影之前,我们或许可以来一顿美食。
许拾安说他有些事需要联系他瑞士的同学,恐怕不能和我一起吃饭。
“没关系,要忙多久?需要我给你买点儿吃的吗?如果特别忙,我们改天再看。”
许拾安的声音有些懵懵的,我猜他是没注意,感冒了。
“改天又要好久,你的课也很多,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回瑞士了,就今天吧。我努力早点儿忙完去找你。我们影院门口见!”
我说,“好。”
许拾安还是没说需不需要给他带点吃的,大概是感冒的时候脑子都有些迟钝。
晚上六点半,我带着面包、饼干还有一瓶茶到了影院旁边的休息区。我想他来了之后,电影入场前他能吃点东西。如果来得晚,就买些影院的爆米花、薯条和饮料带进去,他看饿的时候也能吃一点儿。
离入场检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我看了眼手表,拿出手机解锁。
许拾安没有给我发消息。
也许正在忙,也许正在来的路上。
离入场检票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还好吗?”
许拾安很快回复我了。
他说情况有点复杂,如果电影要开始了我可以先进去,他会赶过去的。
这点在我的原则之外。
我和许拾安是约好了一起来看的,这种约定是因为对方要来才有意义的。
那两张电影票被我转手给了一对逛街逛到这里的情侣。我原本想送出去或者低价转让。
那个女生看了看我座椅旁边的吃的,几乎立马想到了我是被爽约了。她和她男朋友说了悄悄话。那个男生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付原价的钱。
我看时间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索性答应了,让他们尽快进去,别错过了开头。
有的电影,开头是十分重要的,往往隐藏着许多细节和伏笔。
目送他们进去之后,我给许拾安发了信息。
“有对情侣想来看,但是没订上票,我卖给他们了。你在哪儿?吃过饭了吗?还在忙?我去给你送点儿吃的。”
我只知道许拾安租的公寓地址,但是他今天早上就告诉我他在外面,估计要待到下午,所以我们才约好了晚上看电影。
他没有回复我。
我想,去他的公寓也找不到他,他现在的位置我也无法确定。我们约好的只有这家影院。干脆就在这里等着吧。
因为我们约好了这个地址,所以我知道他在不知道我是否回到学校的时候肯定会来的。
等到电影散场,我又见到了那对情侣,他们牵着手,笑着出来的,好像还在聊着什么好笑的事情,大概率是电影剧情吧。
“你还在等吗?”
我微笑着回答:“在等。因为约好了会在这里见面。”
那个女生皱了眉,似乎是替我不满。
就在这时,我听到旁边有人喊我。
“陈冉冉!”
我们扭过头,我就看见许拾安紧紧拿着一大束玫瑰花向我跑来。
“我……我给你发了消息……”
许拾安说话时不断喘着气以平复呼吸,他大概跑了好远一段路。
说着他另一只手举起手机晃了晃,“你好像没注意到。”
我打开手机一看,确实,他五分钟前发了信息,说事情已经忙完,很抱歉没有和我一起看电影,希望那对情侣看得开心。另外他还说,“我去影院门口找你吧?还是你已经回学校了?今天是我对工作的时间把握不好,以后不会再丢你一个人在影院门口了。”
我接过那一大束玫瑰花,再去找那对情侣时,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可能在许拾安来了之后就走了。
“你吃饭了吗?”
“……没。”
我拉起许拾安的手往楼下的餐厅走。
“也没吃药?”
许拾安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吃了药容易犯困。”
怕再错过时间,看电影睡着。
我的手指搭在许拾安的手腕,脉搏的跳动从指尖传过来。
“我想为了避免今天这种情况,我们下次约会应该选一个彼此都能空出一天的时间,你觉得呢?”
因为我也无法想象自己把许拾安丢在影院门口。
许拾安说,“好。”
许拾安吃着饭,我的手指还是搭在他左手手腕上。
感受着刚才到现在慢慢平静的脉搏,从这里我窥见了许拾安的心跳。
许拾安有段时间在莫名地吃醋,说是莫名,是因为刚开始我居然没意识到他在吃醋。
我和许拾安大多数时间仍是异地。
他每天都会给我发很多条消息,有文字,有语音,有表情包,还有图片。我在上课时不能回复他,他也乐在其中。有一天他突然停止了这样的分享。
“许拾安,在忙什么?”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才回复我,“罗纳德学长带我们爬山。”
这是个异常情况。
许拾安是有什么好玩的事都会发给我看,今天他做着最喜欢的事却如此平静地回复我。
“累了吗?”
“没有。”
“许拾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是有关我的事?”
我想了想我和许拾安近段时间的相处,没有任何问题,当然,异地也不是问题。
我感觉许拾安有一点点别扭,他输入了很久,就发过来三个字,“吃醋了。”
也顾不得他前面说的罗纳德学长和他同学都在,我给他打了电话。
“许拾安。”
我和许拾安总是喜欢叫全名,我们理解为,这样来叫恋人,会有一种所属感的幸福。
仿佛这个人就是属于你的,所以只管爱吧,因为是属于彼此的。
“嗯。”
我听出来他真的吃醋了,很不开心。
“因为什么吃醋呢?”
我听着对面有脚步声,可能是许拾安走远了一点儿,也可能是学长和同学们走前面去了。
“昨天,你说了好久,那个人很好的学弟。还夸了他可爱。”
可是我记得,“我确实夸他了,同时我也夸了很多学弟还有学妹呢。”
“但是他不一样,之前你见他的时候有说过,很清秀,已经夸过一遍了。”
我明白了。
“许拾安,他和你不一样。我觉得他可爱,就像我遇到别人家几岁的孩子一样可爱,或者,这么说可能会冒犯他,就像我在迪士尼遇到米奇,也会夸一声可爱。但是你,只要是你,我就觉得喜欢。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怕他之后还是会有心结,又补充到,“就像你在玩游戏的时候,夸了一下,这个NPC真可爱啊,就是这么回事。”
他笑出声了,“我知道了,陈冉冉,你学弟如果知道没准儿会讨厌你。”
“我没有贬低他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只有你。”
这就是我和许拾安说好的,爱要讲出来。
“陈冉冉,我也喜欢你。”
我听到一下又一下的声音,心跳随着跳动,是许拾安的手表指针在走。
经过这件事,我发觉许拾安和我一样是个缺乏奇怪的安全感的人。我之后也在注意避免这种误会,毕竟我和许拾安说好了,要努力做好对方的恋人。
那么提供安全感,信任和情绪价值就是肯定要完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