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沙篇：跑

你状态不对劲，要是等下出个什么事端，不好平白连累汪宁。

汪宁低头看着汪奉，默了几秒，看穿你支开她的小心思，

你够青铜树枝的手顿住片刻，等汪宁跟你在同一水平线后，跟她一起爬。说说话提神也是好的…

干尸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现在的时间是最不容耽误的。

背包重的越发明显，握绳子的手开始使不上劲。全身冒出虚汗，额头掌心最甚。眼前开始出现虚影，嗓子好干…

原就没想到海底地宫还有往上爬的地方，你们携带的工具现在用的上的非常有限。

你本打算问汪宁幻觉里出现了什么，转念一想又觉不太妥当，改口道：

汪宁点头，露出为难纠结的表情。一个没注意脚下，

右手死死扯住差点没够到的汪宁领口，就现在的你而言，一手稳住自己一手拉住汪宁是极端困难的。你咬紧牙关，尽量把汪宁往汪奉那边提，两个人的重量全压在你左手五根手指上。

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颤抖，没猜错的话，这是你仅剩的体力。汗水渗进青铜树纹路里，带出里面褐色杂质的同时你感觉到指尖在一点一点往外滑。

牙缝里挤出的名字是最下面的汪奉，这种情况下能帮上忙的也只有汪奉。

汪奉可能就是害怕出现这种情况，才选择留在最后。由于感知到汪宁对它的排斥，稍稍落后的远些。它反应很快，在汪宁失足那瞬就动了起来。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却让你觉得过了好几分钟那样漫长…

指尖滑落前一秒，汪奉托住了汪宁的鞋底…

身体不再愿意提供除了呼吸外多余的力气，往下三米左右有根青铜枝，你调整角度，跳了下去。忘了留意崴到的脚，一个没用上劲差点没稳住掉下去。

树枝够粗，足够你躺着顺带打个滚。在裤子上擦掉手心的汗，你靠着主干坐下。抬头望上面那根枝干上的汪宁她们。小姑娘脸色惨白，肯定是被吓到了…你无力的扯起嘴角，

声音无疑是虚弱且苍白的，因为你自己听来都觉得惨的不像话。

可别…

你跟汪奉陷入长久的对视。它怎么会不明白呢，这个“待会儿”的另一个意思。

好不容易眼神说服汪奉，汪宁却倔的要命，就差没抱在枝干上表明自己留下的决心。

你话被打断，随即汪灿双脚缓冲落到你坐的那根枝干。汪灿起身，冷着语调，没什么表情。

汪宁抿着唇盯着汪灿好一会儿后复杂的收回视线，一步三回头的被汪奉带着往上去了。

你真不想承认抬眼都费劲，想闭上眼睛，又怕再也睁不开，凑合着垂下一半眼帘。被抛出的问题于空中打了几个寒颤后，在没人承接的沉默中摔在了地上。

还是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你不得已抬眼看他，就算你想察言观色一下，也架不住对面这人吝啬到半个表情不给。

身体早被你透支个底儿掉，现在拿出丁点儿力气都是奢侈到不能再奢侈的想法。眼睛酸涩，口干舌燥，四肢发软…要恢复一些的话，估计一个小时打底。一个小时…打哪儿来？靠你的凭空想象吗？

汪灿把水壶强硬的塞到你手里，你伸出舌尖湿润了一下嘴唇，抱住水壶不讲话。

他突然凑近，你心尖一颤，缩起脖子，把你们脸颊的距离保持在一个拳头左右。呼吸带出的气流洒在鼻尖，你缩进外套里，缩成更小的一团。

你把脸埋在膝盖上摇头，被抱在面前的水壶硌得难受。头还昏，一阵一阵的。

最好别看见你等下狼狈的样子，所以，快走吧…尤其是汪灿，尤其，不想被他看见。

指甲陷入掌心软肉里，失去疼痛加持的压迫力，无法起到半分集中精神的作用。即使闭着眼，你也感觉青铜树在摇摆，世界在旋转。不，是你不稳…你双手撑住青铜树，稳住身形不让自己左摇右晃，勉强开口，

耳畔不间断嗡鸣，眼前是好几个放大版汪灿。你无法自制全身颤抖，在理智断弦之前伸手想将汪灿推远些，却在将将触及时把他手腕抓紧。

你趴在原地，视线逐渐被白色雾团侵袭，呼吸给身体带来的起伏越发不明显，这仿佛是通往死亡的道路的尽头会是你生命的终结吗。你不知道，一如你无法感知自己体温是否在缓慢流失…

眼下就是青铜树的凹纹，能如此近距离观察它，还真是多亏了现在这破败不堪的身体。凹纹里那种黑褐色杂质正在以一种极缓的速度流动，要不是这一出你根本不可能发现。这绝不可能是好消息…

汪灿扶起你靠在他怀里，你只能感觉他有所动作，不知道具体在干什么。他摆正你的头，让你跟他对视，双唇开合说着什么。话语夹在嗡鸣里你听不清，视线模糊没办法从嘴型判断。

好像被什么东西捆在汪灿身上了。你被他外套紧紧裹着，耳朵隔着衬衫正贴在他的胸膛，心脏低沉规律的鼓动唤醒你几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