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身份疑云

沈洛川对于突然出现的小叶氏并不关心，只是瞥了小叶氏几眼，再噙着笑道，“五妹妹的确是来过我院里，也说过叶姨娘送的衣服好看，只是没想到妹妹竟然这么冲动…”

“沈洛川？你胆敢污蔑我？！”沈沅沅都气急败坏了，不是，不是说好要送给她的吗，怎么转眼间她就变成小偷了？沈沅沅现在心里是真后悔，怎么着了沈洛川这个贱人的道，偏偏就信了她。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扛来的衣服一大包就这么散落在地上。祖母毕竟在深宅多年，也不是傻子，一看地上这些衣服，再看看现在这情况，心里就清楚七八分了，于是缓缓开口道：“这衣裙…布料边饰倒是华贵得很啊，倒快赶上皇后的形制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夫人话中有话。

这分明就是嫁祸，但老夫人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对于叶氏母女暗地里做的那些手脚从来都是不闻不问，另一方面，老夫人也发现这个她从前怯懦的孙女，现在的确是大不相同了，甚至还有些手段，所以她也想看看沈洛川接下来会怎么处理。

不论他人内心想法的几度辗转，沈沉霜倒是先开口打破了局面，“老夫人，都是沉霜考虑不周到，才会…”

沈沉霜算是要被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沈沅沅给气死了，怎么这样都能掺和到自己的计划中来，还被沈洛川这个贱人给利用了。现在出事了，她只能尽可能把错处归咎于自己的疏忽，不能连累到母亲。

她话里头的心思算是被沈洛川看了个明白，狡猾道，“姐姐的疏忽？这么贵重的服饰，单凭姐姐是怎么弄来的？”沈洛川的意思也很明白了，这样的财力不是单靠沈沉霜一个人就可以的，而至于沈沉霜背后的人，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你不是要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吗？那我就偏要把矛头往叶氏身上引。

沈沉霜咬了咬牙，少许，又重新露出些楚楚可怜之色，带着些哭腔道，“二妹妹幼年丧母，自儿时就过得凄苦，又多年在外，所以母亲就想着替百里夫人多照顾些妹妹，这几日母亲很是劳累，今儿更是直接在榻上歇了一整日…”

这一套话下来是把叶氏择了个干净，可惜没等沈沉霜说完，沈洛川已经抓住话中的痛点，眼眸里的光骤然变得狠戾，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冷笑，“姨娘永远是姨娘，叶氏也配替我娘？”

裴小暖一下就知道坏了，她知道，小姐的生母百里夫人就是小姐为数不多的软肋，她沈洛川或许可以在任何事情上给别人让步，但是关于百里雪的事……沈沉霜在她面前这么说话简直就是在找死啊。

沈沉霜也没想到提到百里雪沈洛川会反应这么大，对她凶狠的目光有些避之不及，怯道，“母亲也是好意…”

老夫人听到这个话题表情也凝固了几分，止不住往地上用力戳了戳拐杖，以此来终止这个话题。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老人家自个儿心里已经清楚七八分了，也不想让这个事情继续这么发展严重下去，今天也该到此为止了。于是咳了几声，冷眼看了看在一边骂天骂地的沈沅沅，“好了，你自去家祠领罚，跪上一天。”顿了顿，又道，“小叶氏管教不严，闭门将心经抄好了给我送过来。”

沈沅沅神色顿挫，只一个劲地摇头，边拽着沈沉霜边喊道，“老夫人！我不要去！姐，姐，你给我求求情，那个贱…”刚要到嘴边的话又被沈沉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她这是在提醒自己，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对她很不利，而且沈洛川刚刚那副样子就差没给沈沉霜吃了。沈沅沅总是跟在沈沉霜身边，对她的话也能听上几分，当下就只能憋屈地乖乖闭嘴。

沈洛川和老夫人目光接触的瞬间，眉间微皱了皱。事情的处理结果和她想要的有一些偏差，不过她知道，老夫人是有心无力。虽说是一家之长母，可是沈哲这个不孝子看叶氏竟重于自己亲娘，所以老夫人没有大的实权，没办法真的拿叶氏她们怎么样，在这件事上沈洛川也不怪她，也不再继续追究下去，于是也不再说话。

沈沅沅虽极不情愿，但还是伴随着小叶氏的哭啼声嘀咕着被家丁带了下去，这件事也就自此为止了。

事情解决完，老夫人叹了口气，而后转身进了屋内，看老夫人走了，众人也都各自离开院子，沈沉霜回头凝视了沈洛川一眼，藏不住带着寒气的杀机和厌恶，而这一下恰好被沈洛川净收眼底，回以她的，是轻蔑一笑。

还有什么招数就都使出来，让我看看，你们叶家还有什么本事。

这天晚上沈洛川也睡得不是很安稳，不，应该说是感到不安稳。因为忘断院内，太安静了，甚至静得有些怪异。

她今天睡得并不晚，换言之，平常这个时间，外边应该会有丫鬟家丁在做事，还是会有些动静的，现在却安静得不太寻常。

沈洛川的直觉一向很准，果不其然，一道黑影便从窗边而入，速度疾如风。然而沈洛川却丝毫没有惧色，因为来人正是陈懿诺。

“你怎么进来的？”沈洛川见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想问。

如果上次陈懿诺的安全闯入可以用天色太晚来作为理由那么还说得过去，可是今天呢？这个时间点，外面还有那么多的仆人、暗哨在，他是怎么敢闯进她的闺房，还真的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

面对沈洛川满脸的疑问，陈懿诺骄傲地扯了扯嘴角，“迷魂药，他们现在都睡得可香了。”

“迷魂药？”

沈洛川脸上写着服了两个大字，我滴个乖乖啊，以后还是少来吧，这位爷要是以后来一次撒一次药，外边那些人的身体怎么经受得住啊。先别说别人了，她的小暖怎么办？

她无奈道，“那你这次来是，我要的东西做好了么？”

陈懿诺摆摆手，“哪有那么快。”语气里带着点不正经的慵懒道：“怎么，我就不能想你了来看看你？”

嘶，这小子今天说话怎么回事。

沈洛川的脸色渐渐不自在起来，目光逡巡了几回，还是迎上了陈懿诺的目光。

陈懿诺倚在了窗边，带着些兴趣调侃道，“听闻不是有个什么皇子想要娶你，圣旨一天传一下的，这么好的事你咋不干？”

“一个连面都未曾见过的陌生人，嫁了做甚。”沈洛川倒是不急不慢，气定神闲，“倒是你，闲得关心这些事做什么。”

陈懿诺把手抱在胸前，邪魅地笑笑，“要是你不想嫁给他的话，你看我怎么样？”

沈洛川手里还端着茶盏呢，差点没一口茶水呛喷在他脸上。什么意思？盯上她了是吧。

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缓过来时才发现陈懿诺已经站到了面前。

陈懿诺本就比沈洛川高出许多，这么往她面前一站，低着头玩味地看着她，修长高大的身躯加上绝世俊男的脸，沈洛川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脏管不住地砰砰直跳。

方才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鼻息在自己脸颊旁的温度，这谁能受得了。

“别开玩笑了，你快回去吧。”沈洛川白了他一眼。

陈懿诺有些不服气，又凑上前一步道，“诶，怎么说我好歹也是富商出生，家财万贯，倒也配得上国公府小姐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嫁给我？”

这一连串下来沈洛川的小脸都红了一半，陈懿诺嘴角带着戏虐，眼眸中映着的烛火像自己的心脏似的，一扑一跳，让人一时分辨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她强装镇定，绕开陈懿诺灼热的目光，忙又去桌前取了杯茶一饮而下，嗔道，“你别拿我取笑。”拜托，这么好看的人说这种话，太犯规了。

陈懿诺看着她喝茶生猛的动作，有些好笑，“不逗你玩了，明日我得空，带你去外面逛逛如何？”

不出他所料，闻听此言，沈洛川的眼睛亮了起来，溢着些许期待。虽说这里算是她的家，可是以前不是终日卧病在床，就是和母亲在外流浪，从来没有好好在京城逛过，要是有人可以带她出去玩一玩，自然再好不过，况且沈洛川对他的身份也很感兴趣，兴许这一趟能收获些什么呢。

看到沈洛川点头答应，陈懿诺面上笑容便浮了出来，“好，那就明日辰时，我在府外等你，不见不散。”话音刚落，陈懿诺便飞身出窗了，只留下一阵袖袍挥动带动的风，夹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木香，有些好闻。

沈洛川坐回榻边，心跳终于稳了些，喃道，“这人真是…”

好吧，那就对明天的出行有些期待吧，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