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瑶坐在凤仪宫暖阁里,看着窗外抽芽的柳枝,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
她心知沈熠宁虽对她心存芥蒂,却终究念着旧情,此番主动示好,既是缓和与帝王的关系,也是故意做给后宫众人看。
“初雪,把方才蒸好的糖糕送去勤政殿,就说是本宫亲手做的,让皇上处理政务间隙,垫垫肚子。”顾清瑶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几分算计。
这糖糕,是昔日许寒苏常做给沈熠宁的点心,旁人不知其中旧事,可连舒必定清楚。
初雪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将还带着余温的糖糕装进描金食盒,提着便往勤政殿走去。
一路上宫人见了,皆是暗自诧异,皇后娘娘久被冷落,竟主动向皇上送点心。
初雪刚到勤政殿外,还未等通传,便撞见了提着精致羹汤、款款走来的连舒。
连舒今日身着艳丽宫装,珠翠环绕,本是特意炖了滋补汤品,来讨好处理政务的沈熠宁,却没料到会在勤政殿门口,撞见凤仪宫的人。
她目光落在初雪手中的食盒上,眉眼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十足的倨傲与审视:“你这贱婢,不在凤仪宫伺候皇后娘娘,来勤政殿做什么?”
初雪不卑不亢地屈膝行礼:“回贵人,奴婢奉命,给皇上送皇后娘娘亲手做的糖糕,供皇上政务闲暇时食用。”
“亲手做的?”连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瞬间拔高了声音,眼底的嫉妒与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那食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许寒苏,耍心眼子让皇上解了她的禁足还不够吗?
如今竟主动示好,送的还是皇上昔日最爱的糖糕,分明是想重新挽回圣心!
凭什么!许寒苏占着中宫之位,即便惹恼皇上,还能这般轻易递上温情。
而自己费尽心思讨好,却始终比不上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一想到皇上或许会因为这盒糖糕,重新记起许寒苏的好,连舒心中的妒火便熊熊燃烧,气得浑身微微发颤。
“好一个皇后娘娘,倒是好手段!”连舒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打翻初雪手中的食盒。
“皇上日理万机,何等尊贵,岂是她做的这些粗劣点心能配得上的?别脏了皇上的口!”
初雪连忙侧身躲开,紧紧护住食盒:“贵人息怒!这是娘娘的一片心意,奴才不敢怠慢!”
“心意?她能有什么好心眼!”连舒面色狰狞,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婉,“不过是想借着这点心,重新勾引皇上,夺回圣宠罢了!”
她越说越气,指着初雪厉声呵斥:“赶紧把这破糖糕拿回去,告诉你们娘娘,安分守己待在凤仪宫,别想着耍这些狐媚手段,否则,本宫定让她好看!”
两人争执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殿内的苏公公。
苏公公快步走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贵人息怒,皇后娘娘送点心,也是心系皇上,都是一片好意,贵人切莫动气。”
“好意?我看是歹意还差不多!”连舒余怒未消,狠狠瞪着那食盒,心中满是不甘。
她咬着牙,看着苏公公接过食盒,气得眼眶发红,却又不敢在勤政殿外太过放肆,只能死死盯着初雪,咬牙切齿道:“你回去告诉许寒苏,别白费力气,皇上是不会再理她的!”
初雪不愿与她多做纠缠,屈膝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连舒站在原地,看着勤政殿的大门,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滋补羹汤也变得索然无味。
她满心都是嫉妒与愤恨,许寒苏的主动示好,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让她彻底乱了分寸,心中对许寒苏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她原本想借着送汤讨好皇上,此刻却再没了心思,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拂袖离去。
一路走,心中一边盘算着,定要想个法子,让许寒苏知道惹恼她的后果。
而这一切,都在顾清瑶的预料之中。
初雪回到凤仪宫,将勤政殿外的事一五一十告知,顾清瑶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激怒连舒,让她自乱阵脚,便是她这步棋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