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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谈巷议

甄嬛传之倾城佳人

瑶台阁的笙歌渐歇,康熙一行人离了那处,便见阁外长街之上,花朝节的喧闹依旧。百姓们三三两两聚在茶肆摊前,谈论的却仍是方才那一舞,只是话锋一转,便落到了四阿哥府上那位嫡福晋身上。

康熙龙辇缓行,李德全紧随其后,低声回禀:"万岁爷,方才奴才听路边几个江南老儒闲话,议论的竟是四福晋。"

玄烨挑眉:"哦?柔则未曾随驾,他们议论她什么?"

李德全面露难色,迟疑道:"那些老儒说……说四福晋虽是满洲闺秀,却被养得全然一副汉家女子模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不说,连行止做派、穿衣打扮,都仿效江南汉女。更有人提及,她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过惊鸿舞——那舞本是唐玄宗梅妃所创,梅妃乃汉女,此舞又出自汉家典故,一个满洲嫡福晋,当众舞此汉家之舞,于礼不合,有悖儒家'男女大防''闺门整肃'之训。"

九阿哥在旁听得真切,嘴角微微一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些酸儒倒是说了句公道话。四嫂那舞,表面清高,实则……哼。"

十阿哥不明所以,凑过来问:"九哥这话怎讲?四嫂那舞不是极美么?"

九阿哥压低声音,冷笑:"十弟,你当真看不出来?那日宫宴,四嫂跳惊鸿舞,眼睛往哪儿看?她说是取梅妃高洁之意,可她舞到动情处,目光扫过的不止四哥一人——三哥、五哥、七哥、八哥,甚至太子爷,她那眼风都似有似无地撩过去了。这叫什么高洁?这分明是借舞媚人,算计众位兄长!"

十阿哥愣住:"这……四嫂当真?"

三阿哥在旁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九弟说得不差。本王那日便看得分明。她转身回眸时,袖摆遮面,眼波却往本王这边一转,那眼神……不像看兄长,倒像看意中人。本王当时便觉不妥,只是碍着四弟面子,未曾点破。"

太子亦缓缓点头,面色不虞:"朕亦看得分明。那日她舞到中段,借着一个旋身的势,目光直直掠过朕的御座。朕当时只当是无意,如今想来,怕是蓄谋已久。一个嫡福晋,当众起舞,眼风四溢,这哪里是梅妃高洁?分明是梅妃争宠!"

大阿哥冷哼一声:"老四也是糊涂。当年跪求来的这门婚事,本王便不看好。那乌拉那拉氏旁支,门第平平,柔则又生得那般模样,四弟为她长跪乾清宫外,满朝笑话。如今她借着惊鸿舞,媚眼乱抛,算计众位兄弟——这不是给四弟招祸么?"

八阿哥温声道,却字字诛心:"四哥对四嫂情深义重,只是……有些女子,越是看起来清高孤绝,内里越是算计分明。惊鸿舞取梅妃之意,梅妃何人?梅妃之所以作惊鸿舞,正是因为失宠于玄宗,欲借舞蹈重新争宠。柔则学此舞,学的不正是这'争宠'二字么?她以清高之名行媚人之实,四哥被蒙在鼓里,可怜可叹。"

众阿哥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如刀。四阿哥胤禛却始终面色沉静,立于众人身后半步,既不附和,亦不反驳,只偶尔微微颔首,似在听,又似未听。

他心中冷笑——柔则那点心思,他岂会不知?

当年他跪求康熙赐婚,满朝哗然,人人都道他四阿哥为情所困、沉不住气。可真相是,他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很。那乌拉那拉氏旁支虽门第平平,却与德妃娘家联宗,柔则本人更是被刻意养成一副汉家闺秀模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连惊鸿舞都跳得似模似样。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放在府中,既可讨好额娘,又可在必要时刻当作棋子。

他娶她,从来不是因为什么一见钟情。那日花园中她白衣起舞,袖如寒梅,身姿清绝——他看了,确实觉得美。但美而已。真正让他下决心跪求赐婚的,是那场舞背后传递的信号:柔则的母家急于攀附,而她本人,甘愿做那枚攀附的钉子。一个肯当众跳惊鸿舞、眼波四溢去算计众位皇子的女人,放在府中,既可替他笼络人脉,又可在关键时刻当作弃子。

他四阿哥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情深义重。他要的是一把好用的刀。

"四弟,你怎么不说话?"九阿哥回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试探,"四嫂那点心思,你当真不知?"

胤禛抬眸,面色淡然,只淡淡道:"九弟言重了。柔则性子本就活泼些,舞时目光流转,不过是舞姿需要,何来算计之说?众位兄长多心了。"

九阿哥一噎,还要再说,三阿哥却微微摇头,止住了他。

太子冷笑:"老四,你当真这般想?还是……你不愿承认?"

胤禛神色不变,只拱手道:"太子爷,柔则是儿臣嫡妻,儿臣了解她的为人。她自幼被教养得知书达理,断不会做那等事。众位兄长所见,怕是舞姿使然,误会了。"

大阿哥嗤笑:"误会?满座皇子都看出来了,就你一个人蒙在鼓里?老四,你这枕边人,你当真了解?"

胤禛面色微沉,却仍维持着平静:"大阿哥,柔则的品性,儿臣自有判断。不必劳烦诸位兄长操心。"

八阿哥温声道:"四哥既这般说,想必是心中有数。只是……旁观者清。四哥若真信四嫂,那便好。只是日后若出了岔子,可莫怪兄弟们今日未曾提醒。"

胤禛淡淡道:"多谢八弟关心。本王心中有数。"

他这般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既不承认柔则有异心,也不否认众阿哥的指控,只一味替她遮掩——仿佛当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痴情丈夫。可他袖中手指却微微收紧,心中冷意更甚。

柔则,你既敢在众皇子面前舞那支惊鸿,便该知道,他们不是瞎子。你今日算计了所有人,来日,便别怪本王翻脸无情。

正说间,前方茶肆中,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儒正高谈阔论,其中一人声音朗朗:"……《礼记》有云:'内言不出于阃,外言不入于阃。'闺阁女子,当以贞静为德,岂可抛头露面,当众起舞?即便所舞者乃梅妃惊鸿,梅妃亦是因失宠而借舞争宠之人,此等事,岂是命妇可为?"

另一人摇头晃脑接道:"正是。梅妃惊鸿舞,表面清雅,实则取宠之术。唐玄宗初爱梅妃,后宠杨妃,梅妃失宠,便作惊鸿舞欲挽回圣心。此舞本就带着几分不甘与算计。四福晋身为皇子嫡妃,不守本分,偏学这等争宠之舞,还当众表演,眼风乱送——这哪里是高洁?分明是心术不正!"

又一人道:"更可叹者,这位四福晋本是满州贵女,却被养成一副汉家女子模样。满人尚武,女子亦当有大度雍容之气,如今倒好,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比江南闺秀还江南闺秀。这般教养,看似风雅,实则用心不良——她以汉女柔媚之态,行取悦算计之事,满女本色尽失,反倒学了汉家女子最不堪的那套狐媚手段。"

最后一人叹息:"唉,听说这门婚事,还是四阿哥自己跪求来的,非皇上赐婚。那乌拉那拉氏不过是旁支联宗,门第平平,四阿哥却为她长跪乾清宫外。如今嫡妃又这般行事,当众舞汉家争宠之舞,眼波四溢,算计众位皇子——宠妻至此,已非治家不严,而是引狼入室了。治国先齐家,齐家先正内,内不正,何以正天下?"

九阿哥听完,冷笑:"听听,连江南老儒都看出来了。四哥还替她遮掩!"

十阿哥喃喃:"四哥当真……一点都不信?"

三阿哥淡淡道:"他不是不信。他是不愿信,还是……不敢信?又或者,他信,却不能说?"

太子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地看了胤禛一眼:"老四这般维护,倒让朕想起一事——前年他让柔则去探望八弟福晋,八弟福晋后来便在朕面前替他美言;去年又让她去三弟府上赏梅,三弟后来便在朝中站到了他这边。若她真在算计……那四弟岂不是——"

太子未再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自明。

康熙在龙辇中听得真切,面色沉如寒铁,半晌方开口:"老四。"

胤禛上前一步,神色坦然:"儿臣在。"

"你方才替她辩白,是真心,还是做戏?"康熙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威压。

胤禛垂眸,片刻后道:"皇阿玛,儿臣既娶她为嫡妃,便当维护她。至于她究竟如何,儿臣心中自有分寸。是非曲直,儿臣会查。"

康熙沉默良久,忽然冷哼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只是——你替她遮掩,众阿哥未必信;你心里明白,她未必领情。回京之后,给朕好生盯着。她那惊鸿舞,究竟跟谁学的、为何而跳、背后牵扯哪些人——一桩一桩,给朕查清楚。"

"儿臣遵旨。"

胤禛退后半步,面上仍是一贯的沉静淡然。他望向临氏老宅方向,华灯初上,烟雨朦胧。

柔则,你以为你跳一支惊鸿,便能算计天下人?本王今日替你挡了这第一波,来日你若真敢反咬一口——

那便看看,究竟谁才是执棋之人。1

段评

剧情好上头,看得不够,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