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4】

温楚熙真的对不起

温楚熙我没想到补习班不放假

温楚熙那几天课都撞一块了

温楚熙一直没更

温楚熙真的很抱歉啊

温楚熙废话不多说

温楚熙开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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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曼休学那一年，国内一所有名的游戏工作室开发了一款名为《传说》的大型3D武侠游戏。

托表哥东方末的福，沙曼整个暑假都跟在他后面开团过本，成了最早一批的老玩家。

那天是个意外。

东方末难得休息，于是喊她上线开个新本，但沙父在书房办公，沙曼只好去了家附近的网吧。

网吧开在小区对面的巷子里，从巷子的另一头出去就是八中。

那时候的《魔兽争霸》和《传说》两款游戏各占网吧的半壁江山，周末里面人很多，气味也不太好闻。

沙曼开完本，拿到想要的武器，就跟表哥在线上说了再见，下机时后排那边有几个男生很激动地叫了几声：“天哪！紫炎剑！”

那是比沙曼的那件武器珍惜一百倍的装备。

开出紫炎剑的男生周围很快挤满了一圈人。

沙曼是个游戏迷，自然也被吸引过去，她从人群的缝隙中瞥过去。

男生的大半身影都没在椅背的阴影里，沙曼只看见握着鼠标的那只手修长漂亮，手腕上还系着一截红绳。

沙曼觉得有些眼熟，从一旁走近了些，看清男生的脸，然后快速地瞥了眼电脑屏幕。

上面是一名白衣飘飘的剑客，手里执着据说是游戏《传说》十大珍稀装备之一的紫炎剑， 头顶一行绿色小字：电信五区·樵夫。

沙曼默默地记下那几个字，趁着周围人散开之前快步离开了网吧，回到家后发现沙父大约是出门了，她溜进书房，登录自己的游戏账号。

电信五区是大区，早一批的玩家都在这个区，沙曼除了经常玩的一个号，还有两个满级小号。

她用了资料信息是男性角色的那个号，在添加好友的面板上输入“樵夫”，接着点了查找，很快便弹出一个账号。

点开详细资料，看到位置信息在沐城，沙曼差点没叫出来。

她手握鼠标，犹豫了好久才点下那个添加好友的按键，为了能更快地通过，她还在验证信息那一栏写了一句话：你好，下午在网吧看你开出了紫炎剑，想问你出不出。

对方很快通过验证，并发来一条私聊消息。

樵夫：抱歉，不出。

沙曼回了句“好的”，在纠结还要不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的头像变暗，已经下线了。

之后很久，樵夫这个头像都没有再亮起来。

那一年，沐城的初雪来得格外早，在圣诞节来临前陆陆续续下了两场雪，沙曼平时周末没什么事，就在游戏里挂着号水经验。

她和凯风第一次组队是在圣诞节那天。

沙曼中午出门陪锐雯吃火锅，回来时习惯性地登上游戏，没多久，密聊的窗口抖了下。

樵夫：玄武洞的本，来吗？

沙曼几乎没有犹豫。

沙懿：来。

凯风很快发来了组队邀请，沙曼进去之后队内有人问她开不开麦，她打字说在再家不方便。

沙懿：我能跟上，有情况我会给信号。

发完消息，耳麦里传来熟悉的声音：“那开吧。”

沙曼当时手一滑，差点儿带错技能。

玄武洞的本算中等难度，沙曼经验足、技术好，一个副本打完，玩琴师的那个男生在语音里夸她：“哥们儿，玄阳玩得不错啊，等会还有个副本，一起玩吗？”

她还没说话，就听见另外一个男生说：“阿涛应该快回来了。”

琴师说：“他那水平跟沙懿能比吗？今天不带他了，你说呢，樵夫？”

沙曼屏息。

凯风隔了几秒才出声：“你玩吗，沙懿？”

沙懿：我可以玩，那你们朋友怎么办？

凯风似乎是笑了一声，嗓音很低，隔着电流听起来像是有温度：“他水平太菜，我们先开。”

沙曼耳朵一烫，下意识地啃着指甲，单手敲字。

沙懿：好。

那个下午，沙曼跟着凯风他们过了三个本，结束时，琴诗在队麦里喊着：“樵夫，你从哪找来的高手啊，太强了！”

凯风大约是看了聊天记录：“好像是来找我收紫炎剑的。”

沙懿：……

沙懿：我就是开个玩笑。

队内笑成一片，凯风说话时也带着几分笑意：“我晚点儿还有事，先下了，有空再玩。”

沙曼还没来得及和他告别，退出队伍后点开他灰掉的头像，发现他签名那一栏多了一行字。

我本渔樵孟诸野，一生自是悠悠者。

她跟着念了一遍，还没细品其中的意境，门外就传来了父母进门的动静，她只好匆匆关了电脑下线。

从那之后，沙曼收到了琴师和武僧的好友申请，后来只要她上线，他们必定要邀请她一起打游戏。

凯风大多时候都在线。

元旦放假三天，沙曼偷偷跑去了小号。

小号里，只有凯风一个人在线。

她小窗问他玩不玩，凯风很快发来组队邀请，是个双人副本，主线打BOSS，支线开宝箱。

沙懿：琴师他们呢？

凯风开着麦：“家里有事，你怎么这个点上线？”

沙懿：刷完这个就下，今天我也玩不了，晚点儿有事。

凯风：“行，那我开了。”

结束时，凯风在密聊里给沙曼发了条消息。

樵夫：14XXXXXXXX，我的QQ号，方便的话可以加一下，我拉你进群。

沙曼看着那串数字，手悬在键盘上，好半天才敲下去。

沙懿：行。

凯风说他下了，沙曼还有些不敢相信，那一瞬间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心里像是掀起海啸一样。

她找东方末要了一个小号，改了密码和个人信息，那个号的空间里还有东方末很久之前更新的篮球照片。

那是一个很男生的号。

凯风很快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并将她拉进了琴师和武僧都在的那个群，是他们自己帮派的亲友群，人不是很多。

群里热热闹闹地欢迎了一通，沙曼学着男生的口吻在群里水了一会，怕被发现什么，很快下了线。

晚上吃完饭，沙曼在爷爷奶奶家玩，零点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以为是锐雯发来的消息，打开一看，竟然来自樵夫。

樵夫：新年快乐，沙懿。

沙曼有那么几秒大脑是空白的，她反复切进、切出软件，以确认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一年，城市还没有禁燃令，零点十分，窗外的烟花霹雳啪啦地炸开，沙曼看着那条意料之外的消息，又喜又忧。

喜的是收到了凯风的祝福，忧的是这祝福是给沙懿的，而不是给沙曼的。

元旦过后不久，四中进入期末季，沙曼被父母严令禁止再进书房，凯风他们倒是时常在线。

有时候也会问她玩不玩。

沙懿：玩锤子，我妈说这学期期末我英语再考不及格，我就别想再碰游戏了。

英语不好这一点，沙曼并没有撒谎，琴诗也没有吝啬他的笑声，发了一长串的哈哈哈。

琴师：男生英语普遍不好，正常。

沙曼随便扯了几句，就借口下线了。

过了没几天，凯风突然小窗她。

樵夫：你邮箱是不是这个号？

沙懿：没错，怎么了？

樵夫：晚点我给你发个东西，你看一下。

沙懿：好嘞，啥东西啊？

樵夫：好东西。

沙曼一瞬间以为凯风是不是给她发了什么带颜色的东西，担惊受怕了一天。

晚上回去她在沙母跟前各种软磨硬泡，才被允许进书房碰一会儿电脑。

沙曼快速登上邮箱，凯风是中午那会儿发的邮件，没内容，只有一个附件，标题是“沙懿”。

她点开，是一份高中英语重点、难点合集。

沙曼愣住了，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坐过山车飙到最高点时，心跳在强烈失重之下，想要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叫。

可沙曼又忍住了。

过山车从最高点滑落，带过一路的风声，在是起点也是终点的位置停下，带给人无尽的空虚。

沙曼给凯风发了消息表示感谢。

樵夫：小事，都是之前高二用过的资料，你好好复习，争取寒假时候在游戏里见。

沙懿：那必然不在话下。

凯风下线了。

沙曼却陷入了复杂的情绪里，凯风的好都是给沙懿的，可他却不知道沙曼和沙懿是一个人。

高二和高三的交集很少，沙曼并不是每天都能遇见凯风，在网吧那次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抱着试探、好奇和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去接近凯风。

她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在追逐光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