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换一只手。”雷蛰低声说。
他刚结束训练,已经疲惫得站起来都困难,可是兄长的责任心却驱使着他强打起精神替在训练中受伤的尤加利涂药。
虽然尤加利一夜之间从小怪物变成了小傻子,但她还是要参加最基础的训练,并且经常摔倒擦伤。
乖乖听话的尤加利把左手放在雷蛰膝上,她掌心的擦伤沾着一层尘土,血浸染出来,看着就麻烦。雷蛰捧着她的手细细地清理伤口,涂上药水,再精心包扎起来。
自从尤加利忽然变得像个木偶以后,她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太大反应,唯独看到雷蛰这个同胞兄长时才会抬起头,在视线所及之处一直盯着他。
雷蛰对她的注视早已习惯,所以只是继续着手边的动作。当他完成包扎后,雷伊推开半扇门探头进来,她手里还牵着雷狮,刚学会走路的小家伙正挤在姐姐身后,非要进来一探究竟。
“哥哥,我们可以进来吗?”雷伊已经看到房间里的情况,知道雷蛰处理好了要做的事情,但她知道雷蛰不喜欢有人随意闯入,所以还是征求着雷蛰的允许。
“没关系,进来吧。”雷蛰轻轻把尤加利的手当回她自己的膝上,起身把用完的医疗用品重新收起来。
“哥哥,姐姐痛痛。”雷狮才一岁多,看见到尤加利手上的包扎便扑到她膝前,吵着对雷蛰说道。
雷蛰边收药水,边随口嘱咐道:“姐姐痛痛,所以不要……”碰姐姐的伤口。
谁也没想到,尤加利忽然开口了。
“痛痛。”她似乎是学着雷狮的话说的,接着她对着雷蛰重复道:“哥哥,痛痛。”
雷蛰愣住了,他时隔多年再次听到了尤加利说话的声音,但这预兆着什么呢?
或许是那个尤加利要回来了,他的孪生妹妹不会是连称号也不配拥有的废物皇女,而将重新成为他拼命也追赶不上的天才,轻而易举地就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情绪让他难以思考,可是莫名的责任感再次强迫他捧起尤加利的手,只是顺应着他兄长那一部分的感情,用惊喜地笑着说道:“哥哥呼呼,痛痛飞走。”
从这天起,尤加利的情况开始恢复。她会说话,能沟通,有自己的想法,尽管的才能还是没有重新出现,但至少能作为正常人生活了。
一切都变好了,一种厌弃却时不时出现在雷蛰心头。
他讨厌他那时的呆愣、犹豫,讨厌他那时心中错乱的想法,讨厌他不能为尤加利的好转感到由衷的喜悦……
这种厌弃,连同他对自己的能力不足而产生的愤懑、责任带来的压力、无人理解的孤独混杂在一起,变成无法驱散的阴云笼罩在他心头,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凝重。
有旁人的闲言碎语指责他的天赋不足,他曾经想否认,在体术和政务上耗费更多的时间做得更好。但长年累月,他仍旧被迫承认的他于战斗一途的未来有限,甚至他自己也在想,要是他的元力能更强大就好了。
他无法追究这份痛苦从何而来,无法追问为何单凭元力就否认了他的一切。
他只能接受。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