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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西银少爷,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出现在门口的郎西银打断了司丞傅的思绪。时至今日,说不上郎西银是司丞傅最信任的手下,但绝对是他最得力的手下。联邦特警训练有素的反应和身手已经形成药物都无法抹除痕迹的肌肉记忆,着实好用。
那场让他为黑帮所用的注射M75药物注射的改造堪称完美,唯一的小小纰漏,就是继承了他曾对北野荼许下的至死不渝的诺言。
郎西银“我这种人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保护大小姐。”
司丞傅无心追究郎西银跟北野荼的过往,不知道他们有过怎样刻骨铭心的记忆,不明白独属于他们之间的誓言份量难道能比十几年朝夕相伴的自己还重,那会使他嫉妒得发狂。
他从未把郎西银视作竞争对手,只当是自己在彻底占有“私人物品”前的一个小插曲,一个不识好歹、侥幸得以横插一脚的局外人。
他是曾有幸短暂地拥有过自己的物品,但那又如何?现在还不是照样是一个手下身份、对自己俯首称臣,听从自己的安排差遣?
思及此,司丞傅心情大好,原本准备收起照片的手突然改了动作,竟是语气轻巧地唤郎西银来到身边,而后向他展示那张被体温和视线磨损折旧的照片。
司丞傅阿银,你看
司丞傅小姐确实天生丽质、生得美丽,对吧?
郎西银被司丞傅跳脱的举动惊了一惊。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顺着他的视线向北野荼的照片看去,只是快速抬起上眼皮略了一眼,而后微微俯首,给出一个中规中矩挑不出错的回答。
郎西银既是阁下觉得,那便是了。我不曾关注小姐的样貌,我在小姐身边只是一个保镖身份
他蓦地想到那日在里卡迪宫小姐主动献上的那个不知所以的吻,不禁想……小姐似乎不止只当自己是个保镖。
司丞傅你知道吗,阿银
司丞傅的气息缓缓倾吐,黑帮头目的压迫感瞬间袭来,宛若撒旦唇边低吟的游丝。

司丞傅我跟小姐朝夕相伴了十年,我了解她的喜好,我见过她所有的脆弱不堪、嗔痴怒笑,包括在床上-
司丞傅-我从不谈论爱,除了对你的小姐。所以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最懂她的人
他的目光睨过郎西银同样挺立的眉眼。司丞傅承认他确实有几分姿色,可也想不通,一个金毛小子怎么就能让北野荼一见倾心?难道就凭他那双几分混血的蓝色眼睛?
相比起一见钟情,司丞傅还是更相信日久生情。
哼,等到郎西银的利用价值所剩无几之时,他非得把他那双妖冶惑得北野荼找不着北的眼珠挖出来不可。
司丞傅瞧着郎西银这副唯命是从的模样,心情大好,薄唇轻启。
司丞傅好啊,你对小姐如此忠心,想来也一定不会放过杀死她的凶手吧
司丞傅今天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血洗里卡迪宫
郎西银是,阁下
郎西银的回答依旧掷地有声,只是在司丞傅看不见的瞬间,他的眼里匿了几分看不明了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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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卡迪宫已经很久没那么热闹过了。自从上次两家翻脸之后,对于双方势力都有不小打击,佛罗伦萨盘踞各处的蝇营狗苟终于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爪牙,里卡迪宫先后多次遭到不同势力的袭击,但最终都在晏邰礼指挥的抵抗中败下阵来。
这位一向以矜骄优越示人的优雅公子终于展现出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一面,露出嗜血的阴暗面,隐约有与司丞傅如出一辙的疯癫。
因为长期游走于名利场粹炼出的精干商人气息让人忘了,多少下位者在老Sir面前苟延残喘,多少人试图攀上Medici这根天梯难折的高枝。
人前意气风发先礼后兵的贵族从不是应许之地,并不承载上帝的赐福,黑血无孔不入,有的只是诅咒。
所以Medici家族中的人中龙凤必不是纸老虎,而是笑面虎,金口玉言的掩饰下是佛口蛇心。
他目空一切,端的是刻在脸上的淡漠面具,唇角勾起浅笑蕴着讥讽莫测。明明是温蕴的悲天悯人,偏偏手下剑刃生风,铸成修罗的断头刀斩杀懦弱。
指尖捻着审判翎羽,蓝色是双面神雅努斯的偏好。淡然散漫,深情缱绻又冷漠至极。

晏邰礼因为其功绩以及“忍痛割爱”的忠心让老Sir大加赞赏,三个月内就掌握了操控Medici家族的实权。今日热闹是因为,他与彦盏的婚礼。
郜衍川果然没说错,这个看似无关名利的教会主教对于时事政治的嗅觉竟然如此敏锐-彦盏如是想-一切事情都在往他所言的方向发展-晏邰礼本就是要娶一个能为家族带来最大利益的人,以前是北野荼,现在是她。
她的身后是总理的势力,哥哥谈予醉又是联邦局特级警署。
今日她着了件红色长裙,更衬得她面若桃花、风情四溢。香韵露背惹人眼神驻足,从背沟一路下移,至中段镂空的设计露出不盈一握的莹白腰肢,行走其间裙摆微荡,步步生莲。

她是来唤晏邰礼的。宾客已至,他却迟迟没有露面,最后彦盏踱步至书房门口才看到里面不急不徐的男人。
晏邰礼似乎在找着什么,见彦盏来了,并未起身随她出去,反而问。
晏邰礼你有看到过我的书桌上摆有一个相框吗?
晏邰礼的书桌上就摆过一个相框-里面放的是他与北野荼就读国中时的合照。如此扎眼的存在,彦盏不可能没看到。
她心下一惊,看似云淡风轻:
彦盏昨天你让我帮你找信,我觉得你的书桌太乱了,就在你离开之后帮你收拾了一下-那个相框,我应该是收进了最底层抽屉
她认为晏邰礼心里是有她的,就算不是最优选-因此言下之意,此后他可以留有跟其他女人有关的东西作为回忆纪念,她没看到便当作不知道了。
但堂而皇之地摆在桌上,是不有点太光明正大地不给她脸了。
晏邰礼闻言拉开彦盏所说的底层抽屉,确认那个相框正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后,才整理了一下着装跟彦盏走出去。
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和沉静,眉目舒展,望向女人的眼神里也含着深情缱绻,却还是被彦盏捕捉到平和优雅之下的一丝不悦。
晏邰礼谢谢你帮我收拾,不过
晏邰礼我还是不喜欢我的东西被放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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