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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西银和北野荼回到Corleone庄园时,往日一贯甚嚣尘上名流攒动的豪华庄园变成了被死神洗劫一空的血色寂宅。
门口尸体遍横,浓重的血腥味像厚重毛毯将口鼻裹挟得严实,森然可怖,死一般的安静。
郎西银马上被人控制起来,另一人带着北野荼往里走去,迎面碰上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举着手枪的臂伸得笔直,血性坚毅与冷艳张扬的结合体,十足十的沙漠之鹰。毫不犹豫地对准她支撑生命源泉的跳动左胸,将她的心脏视作靶子。

彦盏北野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彦盏,是老Sir身边的人
彦盏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可以说你的遗言
北野荼只觉得这一切荒诞滑稽又可笑之极。自己的“家人”急于跟她撇清关系放弃了她,所谓“教父的掌上明珠”在自家地盘被人拿枪指着。
而晏邰礼,那个口口声声三句话不离“我爱你”的男人不知所踪,甚至没有出来直面她,就派个女人来解决她。
思及此,她简直怒极反笑,并未言语,只是冷哼一声。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玩笑,那是把子弹上了膛的手枪。只感慨命途多舛、身不由己。
一道铿锵有力的怒斥从门口传来,撞进耳膜,打破了对峙局面。
司丞傅我看谁敢动她!
门口的男人才是刚在鬼门关游走一遭后歃血而归的修罗。他的身上多处中弹挂彩,嘴角滚落温热血珠,猩红眼中却燎烧烈焰。铺天盖地的杀戮气息完美诠释世人给予他“活阎王”的称号,真正的黑帮疯子。
司丞傅冷着脸,用枪指着彦盏。

司丞傅今天她要是死了,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包括我自己。
去他妈的联姻,去他妈的家族利益,去他妈的兄妹逾墙,事到临头司丞傅终于意识到自己真正在乎的只有北野荼。
那日看着她跟晏邰礼调笑已是忍耐极限,他破门而出后,凡是阻拦他的一律开枪射杀,不论来者何人。外部开战,Corleone家族内部也因为他的偏执而在走廊上堆满尸体。
司丞傅已经完全不管不顾杀红了眼,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就是带北野荼离开。
彦盏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犹疑,呼吸停顿间瞥向一旁,另一位早就该在场的当事人男主终于出现。晏邰礼并未看向北野荼,只是盯着司丞傅,目光是如出一辙的复杂莫测。
老Sir和教父一直苦心经营小心翼翼维护两家关系,到头来还是危如累卵,摇摇欲坠的大厦终于倾颓,爆发冲突战争。
晏邰礼我的父亲已经给出了最优和损失最小的解决方案,你这样做,有考虑过后果吗?
司丞傅你们所谓的最优解是什么?杀掉她?一群男人的利益权势之争,凭什么要拿女人作为牺牲品?
司丞傅你这个未婚夫也只在跟她上床的时候才愿意冲锋陷阵,现在事发却只躲在女人身后?
司丞傅老子才他妈不管什么后果,只要我活着,谁也别想让她死
明明是与晏邰礼订婚却因为司丞傅酒后强迫她时的那句“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我”在当时宛如尖刀剜在心头,落入此时语境却像骑士践行誓言的变相告白。
司丞傅叫嚣得疯狂却是除了郎西银外第二个愿意站在她这边的人,做她仅剩的铠甲。
她承认他随性、偏执、疯狂、阴鸷,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永远将自我凌驾在一切事物之上。
如果说偏执疯狂的占有欲是他的爱,在紧要关头也毫不含糊,顽抗教父之令而中的子弹就是证明。
晏邰礼沉默无言,终于把视线放到北野荼身上片刻。他在想,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杀人不眨眼的黑帮头子魇得宁愿付出生命的代价都要与教父和老Sir作对。
她于他而言的确是在众多名门小姐里,最特别的那个、他最喜欢的那个、最能迷得他明知是火也甘愿变成飞蛾扑去的那个。
他承认她诚然是能勾魂摄魄使人沉沦上瘾的玫瑰罂粟,与她缠绵的每一刻都像把纯度最高的黑鸦片齑成粉末融进血里。
但他是个家族利益至上的人,长期混迹于生意场、各种交易中把他的头脑锻炼成了利益和理性是第一也是下意识的反应,何至于如此莽撞、为了一个女人跟两家翻脸?
紧绷窒息的对峙不知持续了多久,所有人都游走在脆弱细索之上。
直到某一刻,枪终于响了。
不知道是谁开出的第一枪,接下来所有枪都宛如接到了大开杀戒的号令接连作响。枪林弹雨之中,北野荼只感觉自己先是被谁扑到,看到晏邰礼跟司丞傅扭打起来。
那个名叫彦盏的女人透过血污模糊的视野再次对她举起黑黢黢的枪口,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枪口似乎略有偏差。
她的唇型翕动,北野荼努力识别对方话语,却在接收其意之后彻底怔住。
她好像在说:
彦盏别再回那不勒斯了
下一秒扳机扣动,子弹贴着发丝擦过射中北野荼的身后不知什么地方,接着响起一声震天巨响。爆炸的声音几近将耳膜撕裂,让人一瞬间失鸣,只余颅内的轰鸣声隆隆作响。
冲天火光携着滚滚红色热浪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祝融带着死亡的气息狞笑肆虐。在被热浪吞没、失去意识之前,北野荼最后看到的画面是-
郎西银别怕,闭眼
-郎西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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