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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西银,好名字。意大利语中Flavio就是金发人的意思。”
“我知道玫瑰是Rosaria。好巧,我也喜欢玫瑰。”
意大利最不缺的就是故事,莎翁神圣亦腌臜的悲剧,寄自雷丁监狱深深处的控诉,在这片泥泞的每一片上演。因此后来如期上演的剧情,北野荼都以为是天真赤忱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春天到来。
那不勒斯的春季景致很有罗马假日的油画感,又像洛丽塔中的情色漫画,红绿对比鲜明又相得益彰。
诚然,在北野荼眼中最耀眼的还是那头白冠凛凛的金发,以及那双碧波荡漾的蓝眸。宛如镶钻阿波罗,在立了美的橱窗里游刃有余。
“我当然不会试图摘月亮,我要月亮奔我而来。”
“优雅是人类永不褪色的美。”
“我最喜欢奥黛丽赫本。”
“那以后我们建一栋罗马假日里的那种欧式独栋小别墅,门口就是花园,种满玫瑰。”
或许是囿于昼夜太久,早已厌倦了在贵胄纷纭里斡旋出的上位者身份,她妄想戳破蝼蚁眼中所谓物欲横流的美梦,因此爱意来临时如杀意一般疯狂且不可理喻。
这是北野荼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没有旖旎桎梏,没有满盈恶贯,没有目的性和疯魔的控制欲。不必执着于身份和门当户对,金发少年如踏月而来救赎她于囹圄之中的温柔独角兽,献上心窗的每一笔都干净纯粹。

郎西银你有什么愿望吗?
北野荼有吧……有啊,我的愿望是能离开这里
少年人意气风发,完美艺术品在阳光沐浴中风情摇晃,气息吞吐间是银河星系能够赠予的最好的蜜饯。
在那不勒斯的永夜,古典浪漫融于梵高之手的灵魂存在于郎西银眼中。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北野荼的美、她带给他的震撼。
美术馆陈列着能工巧匠临摹雕刻出的蒙娜丽莎、断臂维纳斯。他只知道她属于另一种,属于美神,属于艺术本身。

他滑下她的暮色如同厌倦滑落一道斜坡的虔诚,年轻的夜晚像屋顶上的一片翅膀。他们在读骑士与公主的故事,为爱奋不顾身与不甘家族束缚是最登对的搭配。
郎西银骑士问,“告白与死去哪个更好?”
郎西银合上被翻阅千遍如旧折子戏的书,道出书中留白的最后一句。北野荼早已对故事内容烂熟于心,热衷于为完结的故事续上终章。
于是她说。
北野荼告白更好
那一夜科莫湖湖面的倒影是两具赤骨性感纠缠的灵魂与肉体,比经典的罗曼蒂克史更加疯狂。痴嗔喃呢,沉沦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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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西银小姐,您说的这些……我真的没有印象
那一段时间那不勒斯的月亮可以见证她剖开的真心,他们走过的每一程吹过的每一阵风里都有他许下的诺言,此刻却被三言两语轻易抹杀。仿佛在爆炸中义无反顾拯救她的不是他,许诺要带她远走高飞的不是他。
冰冷的内容如玫瑰狠厉的尖刺将热忱的心脏肢解。泪水在北野荼的眼眶中打转,咽回去也不是落下来也不是。
北野荼你怎么会忘了
北野荼你们去鹈鹕湾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失态,八岁那年亲眼目睹双亲葬身于黑黢黢的枪口之下时,她就已经把眼泪流干了。
郎西银小姐,你别哭,我……
郎西银紧蹙眉头,看得出来他正在绞尽脑汁回想北野荼话中的情节是否出现在过他的生命中。然而良久的沉默,他只吐出三个磨灭希望的字眼。
郎西银对不起
北野荼欲开口,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司丞傅站在门口,墨色瞳孔里掺着不含杂质的阴鸷,无声地对着房间内的一切进行审判,在两人缱绻不明的气氛中凌厉地劈开一道口子。

司丞傅你们在楼上待得有些久了
司丞傅茶茶,父亲喊你去跟少爷敬酒
愠怒的语调如警钟鸣响,像警告,又像命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间发颤回响。不知是因为刚才被郜衍川惹怒了,还是因为站在门外悄无声息地听完了他们的全部对话。
她还想说些什么,又迫于司丞傅的压迫咽了下去。收敛起氤氲眸子中的情绪,低头快速走了出去。
郎西银紧随其后,进过司丞傅身旁时微微颔首以示敬意,却被男人低言冷怒的声音警告,似是对于刚才他和北野荼共处一室极为不满。音量不大却振聋发聩,十足十的威慑力。
司丞傅做好你的本职工作,阿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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