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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那些触动心灵的伤员们

余夏里微笑

高中就是一趟难以回头的列车,每节车厢里人满为患,只看得见起点,却没有终点,上车的人都是买了票的。当我们已经习惯太多人在之前为了感情而没有上这趟列车后,就越来越不想下车了,不过车也并未到达高考之站。

  高二已经开学两个月了,武兴陶还没有到校,班主任已经打算等他三个月。不曾想今天早上上课的时候,接到来自武兴陶爸爸的电话,“他不来了是吧?好的好的,嗯。拜拜!”

  挂掉电话,张华老师感触颇深的和同学们说:“同学们!有件事情,我们班的武兴陶同学呢因为暑假期间骑机动车把腿摔断了,目前伤势还没有好,所以就不能坚持来和我们上课了。”她看到教室里的同学一阵悲凉,又说:“学校已经安排了相关老师向他们说明了情况,他将会休学一年,之后和下一级的同学开始读高二,相当于校方这边会为他保留学籍,而他离开学校的这年学籍是处于冻结状态,如果他出现转学情况,必须得到我校的申请。”

  同学们听到这个消息,终于舒了口气,当然大家都没有休学的概念,只当是要多读一年的书了,可谁终究也难以体悟到时间到底能有多值得惋惜的。

  至少对于武兴陶来说,当下没有比他的腿伤恢复更重要。为什么要骑机动车,那是每个少年的梦想,他比18岁需要占有一个女孩子的爱情之梦更英雄。

  在贵州这个地方,总是校园外的人会把校园里的人看死,仿佛他们总能觉得生命有多珍贵是的。此时躺在病床上的武兴陶,才体会到一些生命的重要性,只有人健康,只有人活着,才有追求一切的希望。今天他就出院了,爸爸妈妈为他办了离院手续,他的这场意外之伤,也花了他们一笔不菲的钱。

  在兴义中学待了一年,感受到里面制度的种种严苛,想不到还能休学一年再去读书,他感觉到无比高兴。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听到外面小鸟的鸣叫,他突然想到了小学课本里的小女孩,能从窗台上的豌豆中发现生命的坚毅,而现在他也认为自己就是坚毅本身。

  对于原来班级的同学,他觉得已经是属于告别了,他们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武兴陶自知是鲁屯人,就在兴义周边的村镇,他们为了考进兴义市,放弃一切玩乐努力读书,而像范登林和刑康这些普安县城那边的人,更是为了读书接受了文邹邹的自己,所以他这伤是值得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知道十年后谁过得怎么样,只是很确定的是,现在的他比任何人富有。

  乔纤荷对于他的离去,并没有多大感触,只是依稀记得他高高的,因近视常嘻眼看人,走起路来还有些电视剧里猿猴的菱角感。哦!他脸上还长满了红色的青春痘,脸有那么宽,有些密,竟然有几分吓人。而关于长得不帅的男生离去,乔纤荷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他甚至都感受不到一点难受。这方面她还不如其他女生,只为他是个男生,她们都会感到可惜。

  乔纤荷对她们当然也不会给予苟同,这个学期受伤的不止武兴陶一个人,还有宋勇,得知了他不会再回来,她立马趁着找于琴的当儿关心关心了下宋勇。

  “你是不是也是暑假里去干什么冒险事了?去骑自行车了?”乔纤荷问。

  宋勇一开始对她很无语,她的来意也忒明显了点,但只要她一开口说话,就能让人没有脾气。“是啊!我和我小表弟们骑那种高轮胎单车,发现手不得力,而且还会阵阵隐痛,所以就去看了医生。”

  “那种车啊!平地上骑还好,像我腿这么短的,特别害怕下坡路,只能靠牢牢掌握好车龙头。”乔纤荷理解他说。

  宋勇为她捏了把汗,乔纤荷这人,行为举止很女生,外形面貌也女生,但言语上真怕她出格。“那你知道我的手是怎么回事吗?”

  乔纤荷和于琴都好奇起来。

  “我这是先天性的曲骨症,现在上了夹板拉直了,等恢复了以后就和正常人一样。”宋勇说。

  “那你手腕和肩膀之间的关节处是没有问题的是吧,我看你的整只手都是吊着的。”乔纤荷说。

  她正好说到了点子上,“肯定没有问题呀!我这是手腕处出问题,肩膀没事,平常也就影响写字。”宋勇说。

  “只影响写字吗?你不洗衣服啊,你怎么拧干?就是能送去洗衣房里洗,也需要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然后提回来,晾衣服这些,一只手就是不方便。”乔纤荷刨根究底的说。

  “诶。你操心操过了,我和阿勇就是一个宿舍的,他不行的我不会帮帮他?你小瞧了我们点。”刑康说。

  乔纤荷见说不过他们,看了看教室前挂的钟表,就要上课了,便坐回了位置上准备上课了。

  宋勇的手差不多医治了一整个暑假,得知诊断出的病因,他仿佛看到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因他是个男孩,他妈妈特别溺爱,任由他的双手停放,久而久之,竟然就曲形长长长壮了。从这方面看,他认为父母过于重男轻女也不见得是好事,至少他姐姐生得那样健全。

  “还好发现得早,成年了就不好治了。”医生的话犹在耳畔,宋勇于是对在最适合的年龄上上学的好处这才深刻体会到了。事实上,同学们被震撼住的还是他治病得花不少钱,他还做了手术,好不容易长得这样大的人,也都有金钱的概念了。

  而这也是宋勇最不愿意提及的,他父母为了给他治病,卖了不少的树,都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竟然也把二者相提并论了。同学们呢?只认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的死理,可哪懂植树造林不也需要占地面积的真理。

  齐鑫一对武兴陶和宋勇的伤势倒是能理解,毕竟他踢足球每天也是面临着不是伤就是痛,可当他想再进一步理解他们,却显得力不从心。然后有这种郁闷心情的也不止他一个,几乎7组的全部男生都有这种深刻体会。所以对于他们来说,乔纤荷戳别人伤口的关心是他们理解力的出口,到底他们懂得她,反正她不是故意的就是。

  就在看到宋勇的手被吊在脖子上后,徐朝宽日思夜想他会不会在打篮球的时候把手摔伤,可就是这么巧,在星期三的时候,他和同学们打篮球,刚好把手帅坏了一只,说巧不巧,正是右手。

  “朝宽就是搞笑,明明那个凳子那么矮,他还跳了一下,结果还不是没踩在上面。”宋勇说。

  “人家那是想灌篮想疯了。”刑康说。

  “可是他的手已经摸到网篮了,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拉住一下他,这样他就是身体先着地。”范登林说。

  ……

  一时间,所有目击徐朝宽打篮球时受伤的人开始了大讨论,他们看得一清二楚。篮球场外围有张裁判记分时坐到凳子,徐朝宽特意搬进去,放到篮球杆下,他人站在上面,要给别人表演一招灌篮。结果他矮了,够不到,一尴尬,就跳起来够网篮,手一碰到又缩回来,他的身体又在急速下降。出于本能,他用手一撑地,手就被身体给地板的冲力折伤了。

  “你看他哭成那个样子。”李宏说。

  听到他哭,同学们赶紧借手机的借手机,通知班主任的同志班主任,不一会儿,他父母就赶到了学校送他去就医。

  打电话通知徐朝宽的父母的手机是向林涛借的,当他知道了事件的发生是他们竟然私自把凳子搬进球场来,立马骂说:“是谁允许你们搬动椅子的,他们今天下午马上还要继续比赛,本来就不得搬动。”

  “老师。”徐朝宽举了没受伤的那只手,“凳子是我自己搬进去的。”

  “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疼?”林涛过去关心他。

  其他同学则是在讨论还好不是垂直磕在凳子上。

  三天后,徐朝宽脖子上吊着手出现在了老师同学们的视野里,他的伤势不大,就轻微骨头被折了下,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仍旧去篮球场摸摸球。说实话,他甚至认为他还可以伤得更重些,这样就能获得女同学们的关心。但到了最后,除了她的女朋友,没有任何一个女生去关心他。

  正是田莉莎理所应当的关心,使她离开7组的原因暴露,而齐鑫一们认为她下一步就是反观这些女生的冷漠态度。乔纤荷果然如他们所料,压根不对徐朝宽有任何一点关心之情,不仅如此,她也从前面两个受伤的悲苦中解脱了出来。这是他自找的,活该他受伤,而且也是为了自己的爱好受伤,正符合高中生的爱取向,只怪其他方向上的爱之路都太复杂、太沉重了,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徐朝宽也因原以为乔纤荷多少会关心关心他,结果并没有,而对田莉莎大为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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