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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西瓜之后，张函瑞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那里放着一架旧立式钢琴，琴盖合着

这架钢琴平时只有张函瑞练声乐的时候用，其他人基本上都不会用

所以每次听到琴声大家都习以为常

他弯下腰打开琴盖，黑白键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在琴凳上坐下来，手指落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琴音有些偏闷，需要调律，但每一个音都完整地响了起来

童蕴靠在沙发里偏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轻轻的弧度

随后童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过来。她在琴凳旁边站定，没有坐，只是靠得很近地站在那里，手臂搭在钢琴侧板上，偏头看着他的手指

她的声音不大，但靠得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琴键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张函瑞没抬头也没停下手弹钢琴

她说完也没有走开，就那么站在旁边

弹了一段前奏，开口唱了几句。童蕴在旁边安静地站着，但她的存在是带着分量的——她的手臂搭在琴侧，她的目光落在他按琴键的手指上，她的呼吸在安静下来的间隙里清晰可闻

他唱完一段之后停下来，想重新过一遍副歌，童蕴在旁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软软的意味

张函瑞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应一声，又被什么截住了。他低头重新按了一下琴键，但这个音比他刚才找的那几个都略长了一些

侯允欣坐在沙发上，手里摊着一本书。她没有在翻页

童蕴的声音从钢琴那边传过来，隔着半个客厅，清脆又绵软

每一句都像一小块石头被轻轻投入水里，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又一圈的细纹

侯允欣的目光落在书页的同一行字上，那一行她已经看了很久

心思随着悦动的音符一齐飞走了

她把书合上了，站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平稳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被回应的事

她转身往楼梯走的时候没有往钢琴的方向看，也没有放慢脚步

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余光里那架钢琴的轮廓还在，琴凳上坐着的人正从琴键上抬起头来，像是刚听到她的声音

回到房间之后她没有开灯，在床边坐下来。窗户开着一点缝，夜风从那里渗进来，吹动窗帘的边缘

她坐在黑暗里，手指搭在膝盖上，慢慢地蜷了一下又松开。楼下传来钢琴的声音——是一段新的旋律，比她上楼前听到的几段更舒展一些

她听了一会儿，听出了是张函瑞之前给她说过的自己写的，琴声在空气里淌着，她关上窗户的动作停在半空，像是不想让那层余音被突然截断

侯允欣就这样隔着门听着微弱的钢琴声听了半个钟

想睡觉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琴声停了。隔了几秒，她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快，但很稳，一步一步地踩在木质的台阶上。然后那脚步在她门口停下了。有人敲门，很轻

一下——两下——

侯允欣起身开了门

张函瑞站在门口，走廊的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张函瑞说着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了侯允欣

侯允欣看了一眼牛奶，又看了眼张函瑞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她伸手接过那杯牛奶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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