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郁㮈的自述:4
大大我来啦~
爸爸妈妈失踪那阵,我本是要和他们一起死了的。我一睁眼,家是空的。
斯塔来了,他是我们村的村长,自称是伽梵神的化身。
鬼才会信。
他蹲下身,掏出钱包给了我几张票子,跟我说:“节哀。”
我当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想给他一拳。在我看来,我的爸爸妈妈就是被他和村民害的。
斯塔那畜生说他们触怒了伽梵神,不会再回来了。
我们家每天跪拜祈求伽梵的庇佑,在我心里,祂是自远古幻化无形的魂魄,以身滋养万物,纳福苍生,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信徒下手?
真当我是小孩好骗吗?
时不时有村里人来家里看我们,留下一筐蘑菇或者土豆,几张布料。我不断问他们:“我爸妈去哪了?”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那个扯淡的理由,他们做着哀愁和不忍的戏,叹几口气,摇着头走了。
我不想活了,好像也活不下去。
但是我爸爸妈妈给我留下了个弟弟,他吃不饱,坐在地上哇哇哭,眼睛都肿了。
我不能哭了,我是姐姐。
我抱起他说:“阿弟,以后只有咱俩了。”
-
没过几天,半夜屋子进来了个人,拐小孩的。我俩这种刚死了爹妈的孩子最容易得手。
我和我弟拼命喊,那人上来捂我的嘴,我一口咬住他的手指,断没断不知道,咸的。
我让郁祈快跑,后背猛得被很大的力道打晕。
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一个陌生女人,她扎着白色头发,但很年轻。
她跟我说,她是个探险家,一个人来这里冒险,顺手救了我和我弟。
哦,是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在林子里搭帐篷,吃野果和虫子,一路找到了天堂村。她辨别植物很厉害,每天去森林里找蘑菇和各种果子,能挑出哪些没有毒,甚至叫得出它们的学名。
她在我家暂住了一阵,村子里不让外人进来,她就等晚上偷偷溜出去记录天堂村和周围的山峰。
我爸在山外的清日镇上卖动物皮,教过我一点镇子上的话。
我问她:“你头发都白了,为什么脸蛋看起来一点都不显老?”
她拍了我后脑勺一下,怒气冲冲地说:“我那是染的颜色!老娘今年才三十二!”
恩人性格豪爽,但是不太会做饭,印象里做的饭很难吃。她帮忙照顾年幼的郁祈,有时教我说汉语。她让我帮她翻译,把我们村的传说翻成汉语,记录到一本棕皮笔记本上。
一切的转变,发生在我告诉恩人我父母的事之后。
恩人说她也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儿,她很久没见过了。
她开始偷偷找关于我父母的线索,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她因为我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
-
那年,我十四岁。
她最后和我待在一起的那几天,时常沉着脸思考着什么,但她还是和我说:“放心郁㮈,我已经有一部分线索了,很快就能找到你们父母的下落。”
晚上临走前,她撕下笔记本上写着关于我们村的记载,让我帮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
她还给我留了张字条,和我说之后有什么事可以去山外的镇子上找这个人。
然后恩人再没回来,蒸发了般消失在那个雨夜。
我跑遍村子,怎么找都找不到她,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从清早荡到日落,直到家家房前熄了灯。房屋缄口不语,如一排排黑色巨影融入夜色。
我第一次对熟悉的村子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这种恐惧始终环绕我的脑海。
村子在吃人。
-
我戴上父母给我留下的紫水晶耳坠,本来是我的嫁妆。
张叔要去镇子里赶集,我求他让我跟着。他说森林危险,我有可能丧命。
我说我不怕死,我就要去镇上。
我忍着湿热和虫子的叮咬,拼命跟上前一个人的步伐,咬牙走过树林,走上陌生的街道。
路上的摊贩用畏惧的眼神看我,我手里攥着纸条,靠着半生不熟的汉语找到地址上的人。
打开门,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温和地笑着说:“你是郁㮈小姐吗?”
“对,你是我恩人的什么人?”我看着他。
“我是她队友,你先进来坐坐吧。”男人转过身,倒了杯水递给我。
“她失踪了,我在找她。”
“我也是。”他经过我去关门。
“她一直和我保持联系,从前天断联。”男人看了郁㮈一眼,“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告诉我……她有没有跟你讲斯塔。”郁㮈斟酌着用词。
“斯塔表面是天堂村的村长,实际上我们调查出他靠村民每月供奉的紫水晶中饱私囊。他把这些紫水晶运进清日镇,再和镇民签订保密协议,让他们把紫水晶暂时藏在家中,在‘年祭’时再偷运出去。恐怕,他背后有一个组织提供了完整的供应链,他只是负责人的其中之一。”
“还有你的父母,她也和我说了一些。”男人声音沉稳而平和,郁㮈听他徐徐道来,终于窥察到真相一角。
“谢谢,我该怎么报答你?和我说了这么多。”我问。
男人笑了一下,靠近我,拨了下她耳下悬着的紫水晶耳坠:“这个,作为我告诉你这些事的报酬。”
我一愣,犹豫了会还是低着头,伸手摘下耳坠。
抬头的时候,我和男人的目光对上。
他的薄唇一张一合:“有防备心是好事,但下次不要把刀藏在腰侧,刮到不安全。”4
明天继续\^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