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牌没有因王默直白的言语而暴怒。它用余光默默打量着周围混乱虚拟的场景,意识到眼前之人是掌握时间的好手。
时间啊……
真是一个与命运息息相关的、纠缠不休的概念呢。
塔罗牌身为命运的代言人,一向乐于遵循命运给出的指引。既然命运提示它会得偿所愿,那么赠予一点小小的报酬给自己的救命恩人于它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齐娜“我与你有缘。”
死里逃生的少女似乎又恢复了羞涩腼腆的状态,她声音怯怯的,含着几分微乱的呼息。塔罗牌从随身携带的卡包中掏出一副塔罗牌,向王默微微一笑。
齐娜“那就让我用塔罗牌为您占卜一下您的命运?”
塔罗牌的尾音含着愉悦的意味。它手指熟练地开始洗牌、抽牌,整个人仿佛蒙上一层朦胧的色彩。
齐娜“命运之轮。”
塔罗牌有些错愕地盯着精致的牌面上这轮金黄色的命运之轮,但瞬息便敛起表情,在将牌面翻过来以便王默可以看清之后,她继续道:
齐娜“命运本该是既定的结果,但塔罗牌愿意为你扭转一次既定的命运。”
齐娜“请把握好命运的馈赠。”
塔罗牌将它手中的“命运之轮”递向了王默。
黑压压的帽檐掩去了王默眸中一闪而过的暗光。她抬起手,接过了这份来自命运的赠礼。
不等王默的指尖细细抚摸“命运之轮”上的纹路,一阵急促的“叮铃——”声仿佛在耳畔炸响,王默几乎是瞬间飞速后退,可脊背却撞入一个冷硬的胸膛。
红色的丝线已经勒住王默暴露在正前方的脖颈,宛如缚住猎物而沾沾自喜的猎人,星尘俯身,唇瓣在王默耳畔开合。他沙砺的嗓音带着不为人知的喜悦,可握住红绳的手却愈发收紧。
星尘“找到你了。”
星尘轻声说道。
星尘“狡猾的人类。”
威胁的话语被青年甜腻的嗓音化作了盅人的情话。星尘纤长的睫羽在他眼底打下青黑色的阴影,他面带笑容地一点点打量怀里女孩脆弱的脖颈,红色的丝线不知不觉已渐渐随王默面露不虞的表情逐渐绷紧。
窒息感已渐渐漫入大脑。王默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王默“这还真是……”
王默“请君入瓮!”
铿锵的话音最终落地。此地的时间开始疯狂运转,无数残缺破裂的时间碎片化作摧枯拉朽的风暴,无情绞杀着王默身后的不速之客。
这是王默第一次有了迫切想要消灭一个仙子的念头。
时间紊乱,周遭响起数道来自咖啡店内消隐于岁月中的声响。王默全然不知,仅专心借着自己对此地的最后一点感知力,避开封银沙等人的踪影,开始脱离此地。
她有预感,这个被单独开辟出的时间之地已经到了几近碎碎的程度。
早已劫后余生的王默抚摸着光洁如初的脖颈大口大口喘息。星尘并非以真身来到此地,在时间风暴袭卷他的那一刻,他的身形便骤然溃散,想来应当同曼多拉一样只是幻象。
他的真身,大约还躲藏在那间充满红铃的实验室吧?王默略带不忿地想着。
至于塔罗牌,早在星尘出现的前一秒钟便逃匿得没了踪影。
王默没有耗费心神去找它。星尘的出现令她一时间心乱如麻,星尘就像是悬在她头顶的剑锋,始终并未远去。
她果然还是最讨厌命运相关的东西了。
王默收好“命运之轮”,按照当初留下的生路,背影逐渐远去。
***
几乎在王默刚刚回到家的瞬间,女王的镜像就出现在她面前。
许是最近接二连三诸事不顺,曼多拉的眉眼笼着一层清晰的郁色。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对她的出现感到惊讶的女孩,勾起唇角扯出与往常一样的笑容。
曼多拉“这是做什么去了?”
曼多拉狭长的凤眼微眯,紫藤萝花色的眸子中酝酿着风暴。
曼多拉“魔法的气息这么浓厚。”
王默并不意外曼多拉的质问与怀疑。她只是恭敬地低下头,像往常一样展露自己的无害。
王默“时希仙子带我参观了时间长廊,并对我这两天的学习做出了考查。”
年幼的女孩似乎迫不及待地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每一个期待得到家长夸赞的孩子那样,她激动的补充道:
王默“时希仙子还夸我很有灵性呢!”
她要利用的就是曼多拉与她之间的情报差!
曼多拉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真的去向时希求证,哪怕曼多拉真的这么做了,可王默的话并非假话,只不过模糊了事情发展的先后顺序罢了,至于时希,也只会包庇她。不论如何,曼多拉最终只会无功而返。
想通这点,王默脸上的神态更加坦然。
王默“曼多拉女王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曼多拉盯着笑容不变的女孩,不知是信了没有。
曼多拉“那个人类女孩被救走了。”
王默知道,曼多拉说的是陈思思。
她按兵不动,做出一副有些惊讶的神色。
王默“是叶罗丽战士们救了她吗?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将她再抓回来。”
曼多拉“可她与你是同族。”
曼多拉“你会感到愧疚吗?我曾了解过,人类应该是一个很有民族荣誉感的种族。”
王默微蹙起眉头,她实在没想到曼多拉会说出这么刁钻的话。无论她怎么回答,都只会将自己置于不义之地。若答是,那她毫不遗问是在承认自己所做所为就是背叛自己的种族、一心为异族效力;若答否,那她就是不忠于曼多拉,是一个潜力非常但不可控的棋子,曼多拉极有可能会提前将她扼杀在摇篮里。
哪怕心里已经对着曼多拉吐槽了千万遍,王默抬起头来时依旧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脸。
王默“可我还是个小孩子啊,我只是想让曼多拉女王开心,这也有错吗?”
***
王默“呼——”
王默疲惫的扑倒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将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
应付完曼多拉,王默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熟悉的魔法波动被王默所感知,她只是懒懒地抬了抬脚,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铁希甫一回来,就听到自家默默含着怨意的吐槽声。
王默“铁希,你说我每天精神都得高度集中,一天之内能够发生的大事简直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王默“虽然这种生活才只经历了一周,但我还是好担心哦,我不会要长不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