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人都装扮妥当,一家人才一同围坐用过早膳。
落落的爹娘早已等候在院中,影影牵着绵绵的手,两个小姑娘挎着小巧竹篮,一路蹦蹦跳跳,雀跃不已。
小桃、青黛、喜鹊三人将行囊整理妥当,鑫福也早已将马车备好,稳稳执鞭等候。
一行人整顿齐备,青溪县令苏晴落携家眷启程,轻车简从,往乡间而去。
连日阴雨绵绵不绝,本就松软的乡间土路被雨水泡得彻底透湿,一脚下去便是深陷的泥印,泥泞不堪。
马车碾过湿滑的土径,车轮数次险些陷进泥洼之中,行至村口便再也难以前进分毫。
众人无奈之下,只得纷纷撑着油纸伞下车,改作步行前往田里。
村口风里带着湿凉的水汽,时锦早已与夫君宋亚轩等候在此。
远远望见落落一行人,时锦眉眼瞬间亮了起来,提着裙摆小心翼翼避开泥水,快步奔了上去。
她先对着苏明澈微微屈膝,细若蚊蚋地轻声唤了句“姐夫”,下一瞬便再也顾不上礼数,径直甜甜地扑进落落怀中,软声道:
“姐姐!可算把你盼来了!姐姐身上好香~”
落落被她扑得轻笑,伸手轻轻揽住妹妹的肩,拍了拍她的后背:“多大的人了,还这般黏人。”
时锦赖在她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姐姐身上清浅的香气,眉眼弯成月牙,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待稍稍松开,她才连忙转身,对着落落的爹爹娘亲敛衽一礼,声音清甜乖巧:
“锦锦见过姑姑、姑父。”
落落娘亲连忙上前虚扶一把,眉眼温柔地笑着:
“好孩子,快别多礼了,瞧这一路淋着雨等我们,辛苦啦。”
爹爹也在一旁爽朗开口: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别在雨里站着了。”
时锦乖巧应下,挽着姑姑的胳膊亲昵地靠了靠,半点镇远大帅的凌厉都无,只剩满心满眼的乖巧温顺。
宋亚轩紧随其后上前,亦是对着两位长辈郑重行礼,态度恭谨温和:
“晚辈宋亚轩,见过姑姑、姑父。”
落落爹娘见状连忙笑着抬手,连声应道:“快起来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多礼。”
一行礼毕,宋亚轩才转向落落与苏明澈,再次拱手一礼,态度恭谨又亲近:
“宋亚轩,见过姐姐、姐夫。”
落落笑着抬手虚扶,语气随和自然:
“自家兄弟姐妹,无须这般客套。今日我可不是什么青溪县令,只是归家的姐姐罢了。”
苏明澈见状亦是微微颔首,两人同为军中出身,一个抚远大将军,一个平远大将军,昔日在沙场多有交集,此刻相见自是多了几分熟稔默契。
宋亚轩望着苏明澈,眼底含着几分故人相见的欢喜与激动:
“许久未见姐夫,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苏明澈淡淡一笑,语气沉稳:
“宋将军亦是精神抖擞,今日便只论家常,不谈军务。”
一旁的影影与绵绵乖乖牵着落落的手,仰着小脸齐声唤道:
“姑姑!姑父!”
众人听得两个小丫头脆生生的叫唤,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时锦连忙弯腰,伸手轻轻捏了捏影影和绵绵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哎哟,我们影影和绵绵小宝贝都来啦,真是乖得很。”
宋亚轩也温声应着,对着两个孩子颔首示意,一派亲和模样,全然没了军中的严肃气场。
苏明澈与宋亚轩并肩站着,两位大将军同撑一把伞的余地,低声说着家常,言语间皆是旧日袍泽的熟稔。
一个是平远将军,一个是抚远将军,如今都卸下军中常年紧绷的姿态,只当走亲戚的寻常姐夫与妹夫。
时锦则亲热地挽着落落的手臂,踩着泥泞的小路往田里引:
“姐姐你快看,这一路都不好走,我还怕你们马车进不来呢。花生都熟透了,就等你们来搭把手,外祖母早就盼着见你了。”
一路踩着微湿的软泥往村中走,沿途不少扛着锄头、挎着竹篮的乡邻陆续路过,一瞧见时锦,脸上都立刻堆起熟稔的笑意,热情地围上来打招呼。
“大帅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村里的呀?”
时锦一身家常打扮,半点镇远大帅的凌厉都没露,只笑得爽朗又亲和,扬声应道:“回来有小十天半个月啦,今日家里亲戚过来,正好一块儿热闹热闹。”
又有几位婶子大娘跟在一旁,看着落落一行人眼生,可眉眼间又隐约和时锦有几分相似,便笑着凑趣问道:
“大帅家里这是来贵客了吧?瞧着一个个模样周正,跟您长得还真有几分像呢!”
时锦一听,当即亲热地挽紧落落,又侧身引着众人见过落落爹娘,欢欢喜喜地给乡邻介绍:“各位乡亲别客气,这是我姑姑姑父,这位是我亲姐姐,如今正是青溪县令苏晴落,旁边这位是我姐夫,平远将军苏明澈。”
村里乡亲素来知晓,时锦乃是盛唐独一位的女将军,官拜镇远大帅,英姿不让须眉;
而她的夫君宋亚轩,亦是威震四方、戍守疆土的镇远大将军。
如今再看身旁一行人,一位是战功赫赫的平远将军苏明澈,一位是治理有方的青溪县令苏晴落,皆是朝堂上响当当的人物。
乡邻们见状,脸上更是添了几分由衷的敬重,纷纷拱手问好,言语朴实真挚,满是自家人团聚的欢喜与热络。
正说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庄稼汉子快步迎了上来,一眼就认出落落的爹爹和娘亲,当即激动地上前攥住两人的手,嗓门洪亮又亲切: “姑姑!姑父!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是您大侄儿啊!”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落落,目光一亮,满脸赞叹地笑道:“落小妹如今可真是出落得这般标致漂亮了,当年的小丫头,如今竟长成这般模样!”
话音刚落,不远处又颤巍巍走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爷,看年纪足有八十多岁,眯着眼细细打量了落落好一会儿,才激动地走上前,轻轻攥住她的手,语气浑浊却满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