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渐转郑重,目光坚定地看着眼前受了委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女子:
“那些因求亲不成便恶意造谣、损毁姑娘清誉之人,实在卑劣无耻。你放心,本县既然知道了此事,便绝不会坐视不管。”
李奕欣被她这般坦诚夸赞,心头先是一暖,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与不安竟散了不少,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泛红。
她强忍着鼻尖酸涩,再度屈膝行礼:“大人谬赞,民女愧不敢当……只是如今满城流言,民女……民女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
落落上前一步,轻轻将人扶起,语气沉稳有力,足以安定人心:
“你家境宽裕,自幼饱读,肯用心装扮自己,是爱惜自身,并非罪过。
旁人编排你、污蔑你,不过是求亲不成、心存歹念,妄图用流言毁你前程,这般行径,本县断不能容。”
一旁林绾也轻声附和,目光温柔:“李姐姐气质清雅,一看便是端正之人,那些流言一听便知是假的,大人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落落转头看向阿鸾,神色瞬间转为肃然:
“阿鸾,你即刻带人去将散播谣言的李公子及其母史婶子一并带到县衙,同时传唤茶楼掌柜、左右街坊作证。
此事不必私下调解,便在公堂之上明辨是非,让全县百姓都看清楚,究竟是谁品行不端、是谁恶意构陷。”
阿鸾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落落再望向李奕欣,眼神笃定而温和:
“从今日起,你安心在家等候,不必再理会旁人闲言碎语。
本县定会还你清白,让造谣之人当众认罪,再也不敢随意糟践女子清誉。”
李奕欣听得此言,心中最后一点惶惑也烟消云散,重重俯身一拜,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民女……谢大人为民女主持公道!此恩,民女没齿难忘。”
“起来吧。”落落虚扶一把,看着她苍白面容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又放缓语气叮嘱,“往后若再遇上这等不公之事,不必独自隐忍,只管来县衙寻我。
青溪县内,有本县在,便容不得任何人随意糟蹋女子名声。”
一旁林绾也上前轻轻扶住李奕欣,柔声宽慰:“李姑娘莫再难过,有大人做主,定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李奕欣望着眼前两位气度不凡、又真心为自己着想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从前只知这位女县令行事果决、治理有方,不曾想竟会如此体恤女子难处,一时间又是感激又是敬慕。
落落见她情绪渐稳,便吩咐小桃好生送李奕欣回去,沿途多加照看,免得再被闲人闲语侵扰。
待两人离去,庭院中重归安静,落落才转过身,看向依旧立在身旁的林绾。
方才因公务沉下的眉眼,此刻又柔和下来,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你看,这世间好姑娘这般多,总有人因几句流言便寸步难行。”
落落轻声叹道,目光温柔而坚定,“所以我更要变强,护住你,护住她们,一个都不能少。”
林绾脸颊微热,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垂握住她的手,垂眸低声应道:
“嗯,绾绾信大人。”
林绾一声轻应,软语温温,听得落落心头一软,正想再说些什么,衙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差役略显慌张的通传:
“大人!史婶子与那李公子,被阿鸾捕头带到县衙门前了!那史婶子在门口大吵大闹,说……说大人偏袒女眷,不分青红皂白拘拿良民!”
落落眉梢微挑,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冷笑一声:“倒是来得快,还敢倒打一耙。”
她松开林绾的手,语气依旧轻柔:“绾绾先在偏厅稍候,待我去会会这对母子,很快回来。”
林绾点点头,眼底满是信赖:“大人只管去,绾绾在这里等你。”
落落整理了一番衣袍,步履沉稳地走向前堂。刚至廊下,便听见门外史婶子粗声粗气的叫嚷,夹杂着李公子唯唯诺诺的附和,闹得门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阿鸾一见落落出来,立刻上前低声道:“大人,属下刚将人带到,这两人便撒泼耍赖,死活不肯进衙,还故意大声叫嚷,想煽动旁人围观。”
落落目光一冷,抬步走出县衙大门,声线清亮而威严,瞬间压过了一片嘈杂:
“吵什么!县衙门前喧哗闹事,眼里还有王法吗?”
史婶子一见落落身着官服,气势凛然,步步生威地立在阶上,心里先怯了半截,可仗着围观百姓众多,依旧叉着腰撒泼叫嚷:
“大人!您可不能偏听偏信啊!
是那贱人不知好歹,嫌弃我儿家境普通,如今反倒倒打一耙,让大人来拿我们!
这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公道了!”
她身后的李公子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一身肥肉抖个不停,一脸委屈又愤愤的模样。
众人闻言一阵骚动,本就来看热闹的街坊们顿时精神一振,纷纷围拢过来,踮脚伸颈,都想看看这位行事利落的女县令如何断案。
史婶子见人越聚越多,气焰更是嚣张,一口一个县令偏心、官官相护,吵得门前沸沸扬扬。
落落面色一冷,眉峰微蹙,半点不惯着她的撒泼架势,当即厉声开口,字字铿锵,直接驳斥回去:
“公道?你也配提公道?你儿子身形肥胖,不思节制,那就去减肥;家境普通,囊中羞涩,那就去赚钱。
自己不上进、不努力,反倒怨起别人眼光高?
人家李姑娘家境优渥、衣食无忧,那是她爹娘努力、祖辈打拼,一代一代人积攒下来的福气,不是平白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家境普通,便安分去找门当户对、心意相合的人家,何苦非要攀附一位才貌双全的名门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