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旧案

林绾双眼通红，眼尾还泛着肿，明显是刚哭过，神情满是焦灼。

未等走到桌前，她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姿却依旧挺拔，语气带着自责又掺着几分急切辩解：“大人，是卑职的错，卑职处理卷宗时，自认已尽数整理齐全，竟漏了此事。”

阿鸾见状顿时急了，连忙上前半步帮她辩解：“怎么能是你的错呢！要怪也该怪先前的狗官办事潦草，连个备案都没留，你根本无从知晓这件事呀绾绾！”

刘捕头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情景，沉沉叹了口气，满脸皆是无奈。

落落见状还有些发蒙，忙起身快步上前扶她，温声道：“林师爷，你先起来，你素来行事稳重妥帖，我一向信赖你，别急，慢慢说。”

林绾借着落落的力道起身，眼眶又红了些，垂眸攥紧衣袖，满心愧疚。

阿满见状忙手脚麻利添上三双筷子，端来三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落落抬手打个手势，示意林绾三人坐下用饭再细说。

林绾坐定后便正大光明开口禀报：“大人，方才我赶回县衙，把历年卷宗尽数翻查了一遍，仔仔细细核对再三，压根没找到任何关于医药堂的案子记载。”

一旁阿鸾紧跟着补充：“我去寻了住在县衙的青溪县退休老捕快打听，他才说了实情，当年那医药堂的医女，是被指偷拿了两颗药材，衙门没深究，只罚了那医女几两银子，判了永世不得行医，就这么自行了结了。”

她顿了顿又道：“正因为是私下草率处置，连正经立案都没有，卷宗里自然查不到记录！”

刘捕头在旁沉沉点头，出声佐证：“此事我也略有耳闻，当年确实是这般私下了结的，未曾走立案流程。”

林绾听罢，眉目间的愧疚散去几分，愈发笃定绝非自己疏漏，神色也舒展了些。

落落闻言，指尖轻点桌面，若有所思颔首，显然在快速梳理这桩旧案的关键线索。

阿鸾、刘捕头与林绾三人随即前往医馆查访，在林清姝协助下，寻到当年医药堂的几位老人。

老大夫提起小医女淑芬，攥着衣袖满脸愤愤不平，语气满是惋惜：“那姑娘名叫淑芬，性子半点不娇气，手脚勤快、嘴甜还肯下苦功钻研，待病患更是耐心细心，我断断不信是她私自拿了药材。”

一旁老医女们也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帮腔佐证，说辞皆相差无几，全是力证淑芬品性端正、断不会做偷窃之事。

刘捕头听得认真，适时追问：“老丈，当年这事除了账房和掌柜指认，可有旁人看见？或是有什么凭证？”

老大夫摇头叹气，只说当时全凭二人说辞定了案。

林绾立在一旁，提笔低头快速记录要点，神色严谨，尽显师爷本分。

唯有当年的账房先生和掌柜，一口咬定是淑芬偷拿，彼时老大夫们人微言轻，各家又都有老小要养活，只得忍气吞声，任由这事潦草定论。

自林清姝来后，这些老大夫、老医女终得施展所长愈发吃香；落落与林老医女到任后，他们更陆续收了不少徒弟，有了实打实的底气。

此番旧事重提，众人既感念落落照拂，更盼能还淑芬清白，便齐齐坚定站在了落落这边。

饭桌上众人正围坐细究淑芬医女的旧案，忽闻乔乔一声雀跃大喊：“先生，看我找到了什么！”

乔乔一手攥泛黄账页、一手举着两株干瘪却品相完好的药材，一蹦一跳冲到落落跟前，小脸涨红气喘吁吁：“先生先生！我找到当归与黄芪了，就是那两株年代久远的药材，和旧账目能严丝合缝对上！”

说着还微微挺胸，一脸邀功的乖巧模样。

落落连忙接过账页与药材比对，快速翻看核对，指尖轻点药材与账页对应记载处，示意众人细看，神色愈发笃定。

众人当即凑上前细看，眼底满是振奋，又掺着对淑芬多年蒙冤的怅然——

这正是能证她清白的关键铁证。

林绾见状也立刻提笔，将药材与账页核对无误这一关键佐证快速记下。

只是这份欢喜转瞬即逝，众人各怀心事用完这顿饭，席间再无半分热络。

饭后刘捕头与阿鸾一刻不敢耽搁，当即换了素净便服动身，先寻当年医药堂周遭旧邻，又辗转寻访街巷里熟稔旧事的摊贩、码头扛活的脚夫，脚步不停跑遍青溪县城大街小巷，挨家挨户登门敲门打听，鞋履沾尘、额角见汗也顾不上擦拭。

每到一户，二人皆是先亮明身份，再温声细问淑芬的下落与近况。

谁知众人一听“淑芬”二字，神色瞬间大变，要么面露迟疑、支支吾吾半晌闭门不语，要么满脸戒备，干脆二话不说“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连多追问半句都不肯。

二人屡屡碰壁，却半点未曾松劲，只不时低声交流几句，既怕惊扰住户，又不肯放过一丝线索，逢着路上行人也会快步上前，声音放轻细细问询，生怕错过半点蛛丝马迹，依旧执着寻访。

刘捕头望着紧闭的门板，数次抬手欲再叩门，指尖都堪堪顿在冰凉的木板上，想起淑芬蒙冤多年的境遇，终是无奈叹气收回手；

阿鸾瞧着这般光景，气得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又顺手抹了把额角汗珠，低声劝刘捕头换片区域再打听，却又深知不可冲动，强压下心头怒火。

刘捕头颔首应下，眼神仍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满是不甘，而后才转身。

街角风卷落叶簌簌飘过，衬得二人并肩寻访的身影更显执着，脚步不停

起初问及之人多是连连摇头，或推说全然不知，或含糊其辞不愿多言，半句有用线索都套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