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小狗鬼

苏明澈伸手揽住影影肩头，眉眼瞬间柔和，温声应道：“不是亲戚，是我收养的女儿，苏叫影影。”

二人一听立马凑到跟前，捏捏影影的小脸蛋，笑着打趣：“好个讨喜的娃！就是瞧着身子骨单薄，你这当爹的莫不是苛待了，把孩子饿成这样？”

苏明澈轻叹，眼底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疼：“怎能亏待，她爹娘本就不疼惜，弟弟发烧竟狠心扒了她身上仅有的薄衣裹弟弟，大冷天夜里让她光着屁股在街上晃荡，被路人指指点点，落落撞见时心都揪碎了，便让我收了当闺女好好疼。”

老周老许一听，心瞬间揪得生疼，眼眶当即就红了，想起自家战死在边疆再也没能回来的孩儿，更是把影影往心尖上疼，连声叹道：“造孽哟！这娃真是可怜，你收得太好了！

往后这就是咱亲闺女，绝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二人日日都寻着由头凑过来，要么揣着刚出锅还冒热气的糖糕，要么拎着裹满甜霜的糖葫芦，事事都护着影影，疼得比亲闺女还要亲。

老周老许搓着布满薄茧的手，一脸热切又紧张，对着影影柔声哄道：“娃，把那干字去了，直接叫爹！”

影影一听，小脸瞬间红透，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耳根烫得能烧起来，只低着头抿着嘴不敢应声，小手还悄悄拽住苏明澈的衣摆轻轻晃了晃。

苏明澈立马蹦出来护犊子，伸手把影影牢牢拉到身后护着，叉着腰瞪着二人，语气急冲冲：“你们别吓着我闺女！要叫也得慢慢来，哪能这么急着逼她！”

老周老许笑得直拍腿，打趣他小气护短，苏明澈梗着脖子半点不让，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偏生脸上没半分胡子撑气势，模样憨趣又好笑。

老周老许笑够了才罢休，夜里等自家铺子一关门，二人揣着满腔怒火寻到影影那薄情爹娘的住处，没多说半句，闷头狠狠揍了他们一顿，直到解了心头之气才扬长而去。

影影身边伴着贴身丫鬟喜鹊，更是细致妥帖，

饮食冷暖、言行起居事事都照料得周全至极，半点不肯让她受些微委屈。

路上，小小当即遣了一只身形矫捷的手下先行往县衙传信，那小狗蹄爪翻飞，转瞬便没入前路。

落落在县衙闻讯，当即搁下笔沉声下令，县衙上下所有人等，往后皆不许欺凌任何犬只，凡撞见迷途、流浪的狗子，务必第一时间来向她禀报，不得延误。

捕快阿鸾与师爷林绾本就心性温软爱犬，一听这话顿时眉眼发亮欢喜不已，阿鸾顺手从腰间摸出块肉干喂它，林绾则俯身轻柔摸着报信小狗的脑袋顺毛，一人一喂一抚，又忙不迭引着它去见落落。

落落一见报信犬便起身俯身，指尖轻顺它耳后绒毛，急问详情，确认多多已然寻回，心头大石轰然落地，当即起身，带着小桃与青黛快步赶回府中。

转瞬之间，小小便领着身形枯瘦、毛发脏乱结块的多多到了明珠合璧府门前，多多怯生生挨着小小，身子微微蜷缩，脑袋轻靠在它肩头，府里众人早已翘首等候，此番终得会师。

甜甜一眼望见小小，当即眉眼弯起笑夸："我就知小小本领大，定然能成事！"

说罢便吩咐阴差抬来一众赏赐，不仅给小小寻了只毛色油亮顺滑、模样标致的美母犬作伴，更有吃不完的精致珍馐与用不尽的金银首饰，连落落和影影，也各得了一大堆做工精巧的精致好礼。

莎莎一眼望见多多满身交错的深浅伤痕，毛发结块脏乱还黏着尘泥草屑，身形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当即双目赤红，泪水汹涌而出，当场泣不成声。

她魂魄急切扑上前，双臂死死环向多多想将它紧紧搂进怀里，指尖却次次徒劳地穿过多多单薄的身躯，连一丝暖意都触不到。

每一次穿身，她都浑身一震，眼底满是茫然与失神，鼻尖发酸得更甚，抬手想去抚多多身上外翻的旧伤，指尖明明对准伤口位置，却径直穿空，那虚无的触感竟让魂魄都生出刺骨的空疼，她仍不死心一遍遍去抱、去触碰，哽咽着一遍遍唤："多多，我的多多……"

一鬼一狗就这般隔着阴阳相拥，多多呜咽着拼命蹭向她的方向，小脑袋左蹭右蹭却始终碰不到半分实体，只能把身子往她魂魄所在处挤，闻声勉强抬了抬耷拉的尾尖，轻轻晃了一下，转瞬又垂落，低呜声愈发嘶哑委屈，连耳朵都紧紧贴在脑后。

莎莎俯身将脸贴向它的头顶，泪水砸落在多多脏乱的皮毛上，一鬼一狗隔着生死呜咽不止，满是重逢的疼惜、委屈与咫尺天涯的绝望。

一旁落落望着这般光景，鼻尖阵阵发酸，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着眼湿上前一步，紧紧将小小搂进怀里，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指尖微微发颤，这份圆满里，是她与小小并肩的心意终有回应。

多多望着近在眼前却始终触不到的主人，眼底委屈尽数褪去，执念也彻底消散，枯瘦身子渐渐变得透明朦胧，最终化作一只小巧灵动的小狗鬼，终于能毫无阻碍地依偎在莎莎身旁。

它亲昵地蹭着莎莎的手心，小尾巴轻轻晃着，呜咽声也软了下来，满是安稳。

莎莎抬手温柔抚着多多毛茸茸的小脑袋，指尖终于能触到真切的暖意，泪水还挂在颊边，眉眼却漾开久违的温柔。

甜甜见状忽记起莎莎那薄情心上人，当即气得柳眉倒竖、银牙暗咬，攥着拳头就要下凡：“那负心汉这般对你，我定要去教训他，让他余生日日愧疚难安，守着对你的亏欠熬一辈子！”

莎莎却轻笑着伸手拉住她的衣袖，眉眼温柔又释然，轻声劝：“阎王大人，算了，终究是有缘无分，过往种种都随风吹散了，不必再为我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