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替影影理了理领口的流苏,眉眼弯成了两道温柔的月牙,声音里浸着暖意:“娘亲今日要去县衙处理些政务,影影就跟着娘亲一同去,好不好?”
“好呀好呀!”影影立刻拍着小手蹦跳起来,一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脆生生的童音里满是雀跃,“娘亲去哪,影影就去哪!”
她已将新身份记在了心里,此刻站得端端正正,朝着满堂家人一一拱手作揖,奶声奶气地告别:“妹妹再见,祖父再见,祖母再见,曾祖母再见,爹爹再见,大舅舅再见,舅母再见,小舅舅再见!”
绵绵立刻扑进影影怀里,两个小姑娘紧紧相拥,脸颊贴着脸颊,舍不得分开。
待影影松开手,绵绵也脆生生地朝着众人一一告别。苏明澈率先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微微弯腰,将两个小丫头一同揽进怀里;苏晏熹紧随其后,笑着揉了揉她们的发顶;范静娴温柔地替她们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落落蹲下身,在女儿和侄女的额头上各印下一个轻吻;轩儿也学着大人的模样,笨拙地给了两个侄女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旁的青黛眼瞧着日头渐渐升高,连忙上前一步,轻声提醒:“姑娘,县衙的辰时当值快到了,莫要误了时辰。”
落落点点头,起身牵起影影的小手,又朝着不远处的绵绵温声嘱咐:“下了学堂,晚上咱们就能见了,可不许哭鼻子,也别让你娘亲和先生们等急了。”
绵绵用力点了点头,忍着眼眶里的湿意,与影影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影影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落落往外走,小手里还紧紧攥着绵绵塞给她的一颗桂花糖。
苏明澈伸手握住落落微凉的指尖,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似是无声的叮嘱与牵挂。
他抬眼望了望天际的暖阳,又低头看了看影影那副雀跃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这才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自家武馆的方向走去。
往日里,落落去县衙当值,素来是安步当车,既能沿途看看市井烟火,也能趁机体察民情。
可今日身边多了个小小的影影,她生怕孩子走长路吃不消,便特意吩咐景天备了马车。
乌木车架配着青绸车帘,稳稳停在府门前。
落落牵着影影率先上车,青黛与喜鹊捧着随身的药箱和公文匣子紧随其后,小桃则手脚麻利地将备好的点心匣子放好。
马车轱辘缓缓滚动,车厢内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影影趴在车窗边,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热闹景象,一会儿指着叫卖糖画的小贩惊呼,一会儿又被路过的耍猴人吸引得目不转睛。
落落坐在一旁,含笑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偶尔替她拢一拢被风吹乱的发辫,青黛与喜鹊则在一旁轻声说着街上的趣闻,小桃还不时从点心匣子里拿出几块精致的梅花酥,引得影影连连拍手叫好。
青黛上前一步,稳稳扶着落落的手臂,待她足尖落地、身形站稳,落落便笑着回身,正要伸手去抱车辇里的影影。
谁知她刚转过身,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一名身着素色襦裙、长发垂腰的柔美女子,不知怎的竟脚下一绊,身子直直朝前扑来,眼看就要摔在落落面前。
落落救人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几乎想也没想,便松开了原本要去抱影影的手,迅速伸出双臂稳稳托住了女子的胳膊。
长发女子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待看清扶住自己的竟是一身绣着祥云纹样官袍的女官,又对上落落那张圆润温婉、眉眼含笑的脸庞时,竟一时忘了言语,怔怔地失了神。
“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袭击县令大人!”
青黛护主心切,柳眉倒竖,冷言喝斥一声,便要扬手将那女子推开。
“青黛,慢着。”落落赶紧出声制止,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漂亮姐姐应当不是故意的,瞧她这模样,许是脚下打滑了。”
说罢,落落转而望向那女子,语气愈发轻柔:“姐姐,你先轻轻活动一下腿脚,可有哪里磕碰着疼了?若是不放心,我这就带你去前面的医馆诊治一番。”
对面的女子眉眼如画,肤若凝脂,一双杏眼含着水光,瞧着楚楚动人。
落落见了,心里不禁荡起一阵柔软的涟漪,只觉这女子生得实在好看。
女子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圆脸圆眼的落落,心头莫名涌上几分异样的情绪。
她定了定神,连忙敛衽行礼,声音细弱如蚊:“多谢大人出手搀扶,大人风华如月,气度不凡,民女方才一时失了神,多有唐突。”
“不妨事不妨事。”落落摆了摆手,笑容明媚得如同春日暖阳,“若是看着这般漂亮的姐姐摔倒在我面前,那才是我的罪过呢。
倒不如,直接摔进我怀里才好。”
这番话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惹得那女子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连声音都带了几分羞涩的颤抖:“大人……民女……”
她话未说完,马车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
影影不知何时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小短腿噔噔噔跑到落落身边,仰头扯了扯她的官袍衣袖,好奇地问道:“娘亲,这位漂亮姨姨是谁呀?你们在说什么呀?”
落落闻声低头,见影影赤着小脚踏在青石板上,连忙弯腰将她抱进怀里,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带,柔声道:“影影怎么自己跳下来了?若是摔着了,娘亲可要心疼的。”
影影乖巧地搂住落落的脖颈,小脑袋转向那名女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那女子见状,连忙敛去脸上的红晕,微微躬身,朝着影影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