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一怔,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她看到他眼底的不安,心中竟泛起一丝茫然。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明澈见她不语,心中的不安更甚,手上的力道也重了几分:“你最近总是忙着案子,躲着我,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已经四五年了,你对我,是不是已经没了当初的心动?”
落落垂下眼睑,看着他紧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心中乱作一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曾经,她也会为他的一句情话脸红,为他的一次远行牵挂,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份悸动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或许是连日来的案子太过棘手,或许是日复一日的琐碎磨平了热情,又或许,是那迟迟未到的孩子,成了压在她心头的巨石。
苏明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知道,我娘一直在催,想让我纳妾。”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落落,我只要你。”
落落的心猛地一颤,抬眼看向他。
她看到他眼底的坚定,也看到他隐藏在坚定背后的无奈。
婆母的态度,她何尝不知?
这些日子,婆母明里暗里地提醒,话里话外的敲打,早已让她不堪重负。
她知道,苏明澈在中间难做,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失去了心动的感觉。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言的压抑。
苏明澈的手依旧停留在她的腰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来,却再也无法点燃她心中的火焰。
落落靠在软榻上,看着屋顶的雕花梁木,心中一片茫然。
苏明澈见她依旧沉默,指尖微微收紧,却又怕弄疼了她,很快便松了力道。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落落,我们谈谈好不好?别像现在这样,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我碰不到你, 也摸不透你。”
落落的睫毛轻轻颤动,鼻尖忽然一酸。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何尝不想与他坦诚相对?
可面对他的目光,面对那四五年的情深意重,面对母亲日日催促的压力,她竟不知从何说起。
她怕自己的坦诚会伤了他,更怕自己也无法面对内心的真实想法。
苏明澈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她的回应。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抬手,想要拂去她鬓边的碎发,可手在半空中停了许久,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我知道你最近累,案子棘手,母亲那边又给你添堵。”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可我总盼着,你累了的时候,能第一个想到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我推得远远的。”
“我没有推你。”落落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茫然,“明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有时候我看着你,明明还是熟悉的模样,可心里却像蒙了一层灰,怎么也亮不起来。
我也想回到过去,想对你心动,想给你生个孩子,想让母亲满意……可我做不到。”
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那泪水滚烫,落在手背上,也落在了苏明澈的心上。
他心中一紧,连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推开他。
他抱着她,感受着她的颤抖,心中百感交集。
“傻姑娘,哭什么。”他抬手,轻轻擦拭着她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做不到就不做了。孩子不重要,母亲那边我去说。
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还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
落落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涌来。
她抬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明澈,我怕。”她哽咽着,“我怕我们就这样散了,怕我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怕你会因为母亲的话,真的纳妾……我怕我们俩越走越远……”
“不会的。”苏明澈打断她的话,语气无比坚定。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说过,我只要你。
这辈子,只有你。”
屋内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明澈抱着落落,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而耐心。
落落的哭声渐渐小了,靠在他的怀里,渐渐有了一丝倦意。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能否重新找回心动的感觉,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母亲的压力。
但此刻,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坚定,她心中的茫然和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
苏明澈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落落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像浸了蜜的耳语:“等你歇够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指尖轻轻勾了勾落落的小指,眼底藏着几分狡黠,“京里最近新开了个鬼屋,风头正盛,听说能把所有烦心事都吓没。
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好不好?”
第二日恰逢两人都得空,苏明澈早早便让人备好了轻便的马车。
一路行至城西,远远便瞧见那座装潢诡异的宅院,朱漆大门上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两人刚走到门廊下,店小二便连忙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细细讲解起鬼屋的规则:“里面全程不能摘面具,不能推搡惊吓人员,若是实在害怕,喊三声‘停’便有专人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