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堂屋，林清姝已将冰镇过的绿豆汤盛好，青瓷碗里的汤水上浮着几颗枸杞，清爽诱人。
林栖云拉着落落坐在身边，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她额头的薄汗：“认药累着了吧？你性子急，学东西总想着一下子吃透，可别累着自己。”
“师傅放心，惊鸿教得仔细，我没觉得累。”落落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浑身舒畅。
林栖云看向许惊鸿，眼底满是赞许：“多亏你肯耐心教她，这孩子虽聪慧，却在辨识兽用药草上欠缺些经验，有你指点，能少走不少弯路。”
“林老医女客气了。”许惊鸿笑着抿了口汤，“大人一点就透，倒是我省心。再说，她心怀公道，肯为百姓做事，我乐意帮她。”
正说着，青黛端来一碟刚切好的甜瓜，喜鹊和小桃也凑了过来，听许惊鸿讲起上次给邻村老黄牛治难产的趣事——她当时不顾泥泞，跪在牛棚里忙活了两个时辰，一身华服沾满污渍，却笑得比谁都开心，只因母牛和小牛都平安无事。
“原来惊鸿姑娘不仅长得好看，医术还这么厉害！”小桃满眼崇拜。
许惊鸿被夸得脸颊微红，摆摆手：“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牲畜和人一样，都通灵性，你对它们用心，它们也会配合你。”
林栖云点点头，看向落落：“你瞧，不管是人医还是兽医，核心都是‘用心’二字。你办案子用心，学医也用心，往后定能成大器。”
落落望着师傅慈爱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笑意盈盈的林清姝与许惊鸿，还有三个一脸好奇的丫鬟，心里暖融融的。
阳光透过窗棂，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药香混着绿豆汤的清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满是岁月静好的暖意。
几日后晨光初露，明心学宫的讲堂已浸在清润的曦光里，竹影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碎影。
落落身着月白襦裙，乌发松松挽成发髻，只簪一支素银簪子，缓步走上讲台时，裙摆扫过案边的药草篮，带起一缕淡淡的薄荷清香。
她抬眸望向台下，三十八个学子齐齐端坐，眼底满是雀跃与期盼。
落落眉眼弯起，声音清朗又带着几分熟稔的温软：“亲爱的诸位学子，多日不见，可还惦记着先生？”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清脆的应和。
赵小柱起身拱手，朗声道：“先生！我等日日盼着您归来呢！您先前便说过，不会走那哈哈镜般的弯路，定然是记挂着我等的！”
这话引得满堂哄笑，张乔乔捂着嘴笑出了梨涡，刘阿满忍不住拍了拍案几，陈招娣也眉眼弯弯，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男学子们更是热闹，赵小柱与身旁同窗相视一笑，低声附和着，讲堂里的暖意瞬间漫得更浓了。
落落含笑摆手，待笑声稍歇，才继续说道：“不负诸位牵挂，先生这便回来了。”
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庞，将张乔乔的灵动、刘阿满的爽朗、陈招娣的沉静，还有赵小柱等人的憨直一一收进眼底，“三十八个学子，便是八十八颗赤诚之心。
先前恩师曾教诲我，无论人医、兽医，亦或是求学、处事，核心皆在‘用心’二字。
今日起，先生便与诸位一同，以这八十八颗心为引，细究学问，明辨事理，不负光阴，不负己身。”
落落抬手轻叩案几，案上的瓷碗盛着昨夜冰镇的绿豆汤，还凝着层薄霜，她指尖一点碗沿，笑声清脆：“诸位学子，先停一停手里的书卷——今日授课前，先生先考你们个趣事：这世间有两样东西最易骗人，一是哈哈镜，二是模样相近的药草！”
这话一出，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刘阿满拍着案几直乐：“先生说得是！上次我在市集见了哈哈镜，把我照得又矮又胖，差点以为自己一夜之间缩了水！”
张乔乔捂着嘴笑，陈招娣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赵小柱和几个男学子凑在一起，低声模仿着哈哈镜里扭曲的模样，引得满堂哄笑。
落落笑着摆手，从案边的竹篮里拎出两个小布包，往桌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一堆圆滚滚的种子：“你们瞧，这便是今日的‘头号骗子’——牵牛子与马兜铃的种子！”
学子们纷纷探头，只见两种种子都是黑褐色，大小相近，乍一看竟分不清彼此。
赵小柱伸手想捏，被落落笑着拦住：“别急，辨‘骗子’得有法宝！”她取出几枚琉璃打磨的简易透镜（学宫稀罕物，号称“千里眼”）分给前排学子，“先用这宝贝瞧瞧！”
张乔乔捧着透镜凑近种子，忽然惊呼：“先生！这颗种子表面有细细的棱纹，像螺旋梯！另一颗却是光溜溜的，还带着点小绒毛！”
“说得极妙！”落落赞许点头，拿起两枚种子高高举起，“牵牛子有棱如螺，马兜铃滑腻带绒——这便是它们的‘破绽’！”
她又取出小瓷碟，倒上清水，将种子丢进去，“再看这‘水中辨形’之法！”
众人屏息凝视，只见牵牛子遇水后渐渐膨胀，棱纹愈发清晰；马兜铃却慢悠悠浮在水面，绒毛吸了水，竟微微泛白。
刘阿满看得眼睛发亮：“先生，这比猜灯谜还好玩！”
“好玩还在后面呢！”落落话锋一转，又从篮中取出两束青草，叶片翠绿，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她故意将草束递到陈招娣面前：“招娣，你素来细心，试试用‘闻香识药’之法分辨？”
陈招娣凑近轻嗅，先是眉头微蹙，随即眼睛一亮：“先生，左边这株闻着带点辛辣气，右边这株却有股淡淡的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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